沧溟手抚长巾,蔑然道:“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你这样的送给我,我都不一定要,毕竟我手下从不养废物。”
“你!”谛听忍耐到极限,但撇了或崖硬是又生生将这口气咽了回去。
或崖一边不动声色的同沧溟对峙,一边观察着四周。
怪不得沧溟选了这么个地方,这个灵村地处阴阳交接,背靠阴山,坐地脉、拥坤线,村子里有一半人出生便长不大,永远是孩童模样,又是全是阴时阴历生,囚灵术不过是锦上添花方便他取魂魄罢了。
想来面煞不是最终目的,面煞于魔族无意,于那个人却不同。
或崖道,“你要用这面煞救君绛?”
沧溟显然没料到或崖会突然说起君绛,一时间脸色极为复杂,也不知是惊讶于或崖竟知晓面煞,还是因为他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道他这么做的是为了谁。
“你同君绛是什么关系?”或崖问。
这话像是戳中了沧溟的痛楚,他的眼神一瞬锋利,手中聚了魔力便攻将过来!
或崖要的便是这!他瞅准时机,用魂幡裹住沧溟攻击,魂幡吸了魔力,或崖当机立断抓住魂幡幡柄飞身一跃!
来之前崔府君便告知过他,灵村这一地界坐阴曹府,本身阴气就重,但此等特殊之地一般是占了地脉才会如此,是以要破面煞,得先破地脉!
此处坤线地脉,东连九都、西连七府,要破地脉就得用布煞之人的法力,插入九都七府的相连之处。
或崖全身蓄力,大喝一声,“呀啊!”
魂幡入地,裹在魂幡里的魔力顺着柄端不断的流向地面!
谛听立时朝那处看去,只见地面陡然晃动,朝东九裂开九条线,又朝西裂开七条,紧接着南北端汇集了无数金光,直线一般攀爬上还未燃尽的结界边缘,顺着边缘一股脑的涌向面煞所在之地。
面煞并无主体,依旧似来时那般往一处窜,浑然没察觉将要湮灭。
魂幡卷着狂风疯狂摇摆,谛听扬起嘴角示威般看向沧溟,却发现沧溟的脸上并无半分惊慌之色,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众魔兵,而沧溟就立在魔兵中间,眼底含笑的看着这一切。
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人没由来的觉得后脊一阵阵发凉。
一股不安的感觉窜上心头,谛听忙不迭的去看或崖。
或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直直的注视着上方,眼看那金光即将将面煞湮灭,不过寸余的距离,方才还积聚在一起多如牛蝇的面煞,刹那间消失不见,他连眼都不曾眨过,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金光扑了个空,或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还是晚了,他虽然破了地脉,但不知沧溟使了何种法子居然开了天门。
或崖转头,沧溟的手上多了一只白色的狐貂,他正一下一下的抚摸着狐貂的头,狐貂趴在沧溟的手臂上掀开一只眼皮同他对视。
或崖握着魂幡的手紧了紧,听见沧溟道,“本君方才就说了,晚了。”
魂幡感受到主人的怒气,不住抖动着。或崖冷声,“现在说晚,还为时尚早,沧溟你身为魔族擅自抹杀凡人,不用我动手,天罚你也逃不脱!”
沧溟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天罚?你以为本君会怕这区区天罚?楚江座下的人就只有耍耍嘴皮子这点本事么?”
沧溟松开手,狐貂顺着他的手臂爬上肩膀,“罢了,本君没工夫同尔等这里浪费时间。”
或崖见他想走,手中魂幡离手,扫开沧溟身旁一众魔兵,刺向沧溟肩头的狐貂。
谛听一看,化作麒麟兽跟在或崖身旁一同攻去!沧溟眼神微抬,连身都不曾转,指尖夹住魂幡向外一推,正对着扑上来的麒麟兽,或崖一惊连忙收势!
谛听贴着魂幡一脚踏在沧溟的头上,沧溟却在一瞬移至数米开外,恰逢此时半空传来‘砰’的一声,结界彻底碎裂。
沧溟嘴角噙笑又欲离开,或崖将魂幡扔起,竖指捻诀,魂幡霎时化作九柄,将沧溟从上至下围住,转头又朝谛听厉声喊道,“谛听!”
谛听嘴咬乾坤圈扔向魂幡上方,乾坤圈照下,魂幡四周金字箴言立现,沧溟被困在了魂幡内。
二人还未收势,斜后方几道魔兵的短器相继袭来,或崖避过落至一旁,却见九川疾步而来,挡在魂幡前面怒目瞪向他们!
或崖怒道,“你想成为第二个君绛吗?!”
谛听也朝着九川不住地吼叫,谁知九川并不搭理他们,反而转身欲强行劈开魂幡,哪知刚碰到,便被箴言震开!
血流顺着衣袖流出,九川手疼的发颤,不曾想这箴言竟这般厉害,他紧握发颤的手,再要发力却被困在魂幡中的沧溟制住。
沧溟眼眸一睐,道,“正事要紧!”
九川手一顿这才道,“青君,天光洞有异,有人闯洞!”
沧溟面色一紧:“面煞刚成,你且先去拖一阵子,冥途就快开了,万不能在此时出错!”
“是。”九川点头称是又道,“那青君您……”
隔着魂幡沧溟的声音传来,“无妨,箴言有实效性,与其让他们跟着我去天光洞,不如在此耗他们一耗,你速去天光洞,确保入口及时打开!”
或崖他们隔得距离虽不远,但九川刻意压低了声线听不到什么。
“为何不上,将九川一并拿下!”化作麒麟后的谛听声音浑如洪钟,震的地面一颤。
或崖只是看了谛听一眼并未回答,他的视线一直停在九川的身上,他瞥见九川对着魂幡内的沧溟恭敬行李,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且沧溟的法力远在他们之上,如今虽然被他们暂时困住,保不齐还有后手,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
忽然九川侧头朝他们这方看了一眼,或崖心下一紧,已准备迎战,谁知九川看他们一眼之后转身便遁走了。
谛听一怔,不明白方才还想着救沧溟的九川怎么突然就走了。
他与或崖对视一眼,或崖眼中显然也有疑惑,“还是向司主汇报一下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