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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了亡灵之都?”
面对红衣少年的质问,黑洛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就差把‘关你鸟事’说出来了。
好,行,看来是没什么要交代的,可能这次去亡灵之都的确没做特殊的安排。所以洛洛右臂往后一伸,做了个有请的姿势。
同位体垂放的双手都被外套拢盖,身形笔挺而流畅,往前一迈便毫无负担的进去了。
洛洛不放心的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认命的跟了上去。回来了的话,白天训练场,晚上帮忙守城,这就是同位体在机车族的日常。
‘与自己意见相左’好像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如果不是洛洛有意的下压话题,那么他们几乎是一句话没说进心坎,随时随地就能吵起来。
这不,两人一边对话一边走到目的地,脚底板还没站定呢,‘战争’都被同位体挑起了几个来回。
“别让我提醒你,傀儡军团都是真人机,而你们机车战士不是。怎么,一群有智商的战士打不过头顶电脑标的高等级兵?”
“你又在嘲讽了。”
“说出事实就叫嘲讽?哪里没问题了,你们机车战士就是说不得。”
——其实他说得对。
绕过他们的固有行动模式就可以了,傀儡实际上就是遵循人设走动丶使用技能的人机,实在刚不过的话用点技巧还是能持平的。毫不夸耀的说,只要给他点时间,洛洛都有自信操纵飞摩轮k掉十几级的机兽。
可惜机车族在机兽世界好像……确实是强度全面弱势,智商也稍有不及。
洛洛忽然有些郁闷。
打了这么久倒是领悟到些什么啊,自己玩游戏那会儿,关关抓boss的行为规律,都是一遍过。不怪同位体觉得机车族太木讷了。
你们……要争气呀。
总有一天要让同位体无话可说,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还是不饶人。
“谁开挂开得过你呀。我说你,在机兽世界玩疯了,都快忘了揠苗助长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了吧?站得太高,小心早晚摔下来。”
同位体觉得很可笑似的哼了一声,唇边??着抹透光的弧度。他抱起双臂,瞭望着底下一片站军姿的机器人,完全不受影响。
而后,那双眼睛慢悠悠的同侧脸一起往这边转来,那般腔调,仿佛都不急于回答他:“你看不惯我的武力值?可惜自己有了也用不明白。我告诉你,那都不重要,我是黑盔兽们的天,代表他们全体的上限,我当然得非常强了。”
——只要有人能打败我,那也意味着能打败底下任何人,我不会轻易让人摸出我的上限。
“既然跟我是没法比了,那就拿同基层的战士们来说事。我的部下总没开挂吧?照样比你们强,还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
洛洛接受着他的注目,眼珠想动一动却又止住了,圆圆的鸢色虹膜细看像是在微颤。
但他实在没有很站得住脚的话。每次聊到种族强弱方面,不论是猛兽族还是未来的异族,他都具有天然劣势。何况,人家又不是硬强。
不断的训练让自身变得富有技巧,再通过吞噬别族获取战斗能量升级。猛兽族可以说是一代接一代,异族就是短期的爆发式训练了。
机车族敢怒敢言,讲究人性化,他们又不是游戏里带出去反复刷级也没有怨言的一堆数据。但,机兽世界的确是那么套变强公式……其他族都在遵循升级的游戏规则,洛洛攥紧手心,已经搞不懂是在为什么而生气了。
“你们异族先天体格就好,之后在你手下练没半条命,当然会说机车族没一个能打的了。”
大家说遵循世界法则如何如何不对,同位体也是嗤之以鼻:
“那你是承认了?都说笨鸟先飞,没有天然优势的人更应该付出成倍的努力,但你们是相反的,还好意思说别人的不对。”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你们不对啊,人生在世想登顶没错,但是踩踏别人,掠夺别人,靠这种方式成为强者有根本上的错误。”
“道德上的错误?谁会在乎由你们小部分人制定出的标准?你打得过他们吗。”
“你……这是蛮不讲理。”
黑洛看着他将眼球瞥向后方,不爽找词的模样,又想笑了。
“就是不讲理了,你又能如何?”
“就是因为这样!机车族才不想变得和你们一样的!你以为你就赢了吗?”
“那你们赢了吗,精神胜利法?机车族这副样子,凭什么赢?哦,因为他们有两代道德高尚的领袖来帮助他们。”
“……你这混蛋。”
“小心,我不爱听骂人。”
洛洛不服气的嘟囔渐渐低了下来。火雷霆说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在对方心满意足的盯凝下气焰消泯。那双瞳孔如同不会转动的摄像头,嘴角镶嵌式的轻勾,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在内。
好像他胜利了似的。明知他三观不正,但就是组织不出论据,这才显得坏人占了上风。
黑洛出了一口气,想要扭一扭自己的颈脖关节。天知道他这短短十几天带的有多累。
从特训入手,估计一个月过去也都入不了正题,那时候他早走了。没办法打好基础放出去拼勇升级,那就专门狩猎一些傀儡作为宝宝餐给他们吃。
结果呢?战场上还好,现在看着傀儡动弹不得的样子就起了怜心,想着他们曾经是自己同胞,闭着眼痛下杀手。有甚者是闭着眼也下不去手,要专门给他们挑猛兽族的傀儡吃,精心喂养。
想着想着,自己的眼睛也闭上了。
他给同位体说的就是真理,机车族也该听听。你不做,别人都在做,这就不是正确不正确的问题了,是命还要不要的问题。不如先有底气说话了,再拿着始终如一的呼吁带动全世界,不然,那就只是弱者的死前的哀嚎。
——我有优势,而别人没有,那么我可以利用我的优势,成就我的伟业。我不在乎其他人是否会因此被淘汰。
哪有那么多的讨好型人格,会去理解弱者怎么想。机车族的小呆瓜跟不上?你看别人除了被逗得哈哈大笑,理你了吗?圣痕族还是后生的呢,一早就领悟到世界的残酷。
自从战龙皇发现机兽世界杀人升级的法则,世界的法则就已经定下来。
之前什么都不知道还能一起生活,想着你我之间除了种族没什么不同。但一旦有了我能做的,就不会再装作懵懂无知,这是一种发展。
虎煞天和狂裂猩两位战王征战,是在他们自身独立有势之后的事情了。期间机车族未能察觉敌人的蠢蠢欲动,养出来一堆不谙世事的少城主。
在那之前,他们经历的都是与兽族部队的小打小闹,自以为上面的战王是被小兵吹出来的强大,也未引起重视,意气飞扬。底下的车族有样捡样,再之后沦陷了,还有起码半数的人‘期望世界和平’的理想仅仅是梦想。
但至少,机车族小时候的生活都是丰富的……很难说‘异’族有和机车族一样幸福的童年啊。
生存危机带来的阴霾一日复一日,自他们出生起就笼罩在头顶。若玩家没分配过来,战斗将伴随一生,并延续给往后几代。
这都是为了……不被其他两族驱逐灭种。想到这儿,黑衣少年的眸色更冷了几分。可他知道,圣痕族的苦难与这个时代的机车族没有关系。
“我的部下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你说什么啊?”
“就拿机车族一座没有汇聚其他城池力量,也没有中央导弹系统的普通城池为单位……时光之城?月神殿?我派个焚渊都能屠了。”
上纪元就已经证实——机车大将各自镇守在他们的城池里,经受过与猛兽族的大战,每座城的势力都残缺不全,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能源之城不好打,风雪之城其次,时光之城除火雷霆外还留了个力元霸,圣骑森林不考虑,那就刚好宰个最讨厌的月神殿。
于是,只身突袭的御前侍卫便做到了。警车部队防都防不住。焚渊作为队长中的佼佼者,整体强度还不及现任的小将军羽逸。
圣痕族三大部门各自的第一第二大将,都能跟六大将扳手腕了。在三首领出阵前,就是他们在战役中与年轻的城主们交手。
“就算要面对傀儡军团的强势进攻,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能被你记住并提到的,那个焚渊,不会就是被你惩罚至死的那个吧?”
黑洛明显愣了一下,一时没想起来同位体怎么知道这事。
而后他琢磨起来。上纪元战斗机音诺来潜伏,就是遵循了对方的命令。收缴的通讯器可能已经把窃听到的内容传达了出去……从焚渊被他咔嚓了,或是他跟影谈论时间线开始,同位体全程监听,随后才会赶过来营救。
当时太过突然,自己还满心沉迷在游戏里,转头就与同位体水灵灵的碰上。这没有经过他的丝毫计算,给出的反应就是最真实的反应。
把门卫都放倒了,你是来找我打架的吧?早听闻机车族机战王有多厉害,我也不会虚。
“是啊,”他眉目松动,语调沉缓而微妙,“我的确把他摁死了,你知道原因吗。”
重点是什么?白洛意外的爱窃听他,到了这个纪元也一样爱跟踪。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触怒了你,我能得知异族有个玩家,并且行使残暴主义就够了。”
“呵呵。”
黑洛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给人的印象就这样,想杀了边说理由边杀,当时还正值他的权力巅峰,够意思了。两人都不是很感兴趣交流这些。
站在顶楼往下看的话,可以望见不少黑色的球体——能源之城野兽横行,倒不是因为被猛兽族占领,而是狂裂猩等不及带着黑甲兽部队过来,与机车族联合强力突破围城的魔王军,而后,与洛洛一伙一起满世界去锤蓝魔蝎。
抢东西狂裂猩在行,有次蓝魔蝎差点都得手了,结果他一记强力猛冲,便将傀儡的围追堵截置于身后,光靠躯体就将敌人撞出几百里。
当然,夺得的碎片都转交给了洛洛,反正这玩意儿也就机车族在卖力收集。
机车族六大将轮流两组带出去,总有一组在守城,猛兽族也是一样。
“啊,骇死我嘞!”
在宴会把心都玩飞了的飞摩轮,在对面基层跑车的点点下,回头看到一双劲瘦的金腿,往上就浸入了一双属于战王的赤红兽眸。
偏偏那战王还不动声色,在摩托心中演绎出一场戏之前,低着头与他对视,霸气却莫名礼貌的对他说:“让让,挡路了。”
“哦,哦。”飞摩轮连连点头,就怕得罪对方,倒退着往侧边绕开,供对方通行。意识到这里是自家地盘已经是后续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