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鑫放开顾少言,双手捂住张大的嘴巴:“他居然是、是……”
顾少言也放开抱住杉树的手臂。
他用力点头:“没错。”
“那你…我…他……”计鑫结结巴巴一阵,看了眼时间,最后计鑫选择拘谨、谦卑地站在顾少言身边,“时间还早,我陪你一起等一会儿。”
如此双标?
狐假虎威成功了的顾少言怕事情败露,劝阻起来:“你还是走吧,阎寂他比较认生。”
“真的假的?”计鑫不信,“那么大人,还认生?”
“认生怎么了?每个人性格不一样啊,这有什么奇怪的。”顾少言在为自己说话,他也不喜欢见到很多陌生人。
计鑫思索后离开:“到时间了我会给你打电话,一定要来。”
他着重强调最后面四个字。
顾少言:“知道了。”
计鑫走后,顾少言继续在杉树下站了好一会儿。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阎寂通过玻璃幕墙的折射一直在静静观察他。
地面铺了一层褐色树叶,顾少言随意站在水杉树下,倒映在玻璃幕墙里便成了风景。
他今天化了简单的妆,衣服是比较正式的款式,看起来熠熠生辉。未经修饰的眼睛本来就很明亮,精心修饰过的眼睛更加夺人眼球,像是藏着一团小火苗。
阎寂反复打量顾少言。
顾少言到底是怎么想的?
两人的初见是意外,不是刻意安排。那么他刚刚和经纪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顾少言还是故意接近?那些拒绝都是欲擒故纵?包括他倾诉自己压力大那次?
自从顾少言把他从河里救出来后,阎寂的注意力便无可抑制地落在这人身上。
厚重的云层遮住太阳,阴影中顾少言接了一个电话,再次左右环顾后离开。
阎寂摘下左耳的耳机,望着走远的人。
直到顾少言进入大楼,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阎寂才收回视线。
转过身。
他决定去买一部手机。
有关老古董的言论,他并没有生气。
顾少言不是第一个因为他的身份想要接近的人,还有很多人也是。
他才不会在乎一个十八线明星。
只是阎寂迈出的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带着莫名的风。
*
顾少言很失望,阎寂毁约了。
为什么?发生意外?出车祸了?不会又跳河了吧?
顾少言用一种赴刑场的心情慢吞吞来到活动中心。
他以为的颁奖活动:一个简陋的房间,颁奖人、被救人、救人勇士,两个官方记者。
然而现实中的颁奖中心:一个高级影院,颁奖人是副市长,被救人十几个,救人勇士也有十几个,台下坐满了人,前面三排全是记者。
顾少言呆住:“这么大场面?”
他后退几步。
来接他的计鑫忙拉住他:“这影院也是捐助的,不需要场地费。”
八卦的他附在顾少言耳边:“我听说,水月慈善基金会背后也是阎家。”
“啊?”
这么巧?
顾少言得知这个消息也有些意外。
看看周围这么多人,顾少言的社恐犯了。
他随即进入“三不”状态,不多说,不多做,不表露表情,尽量微笑,礼貌待人。
见过面的李游也朝这边走来,他看到顾少言笑开了怀:“你终于来了,马上就是颁奖环节。”
“好。”顾少言微笑,试探问,“那天和我一起救人的阎寂没来,你没邀请他吗?”
李游有些遗憾:“电话打不通,联系不上就没邀请。”
顾少言点了点头。李游好像不知道阎寂的真实身份。
计鑫看看顾少言,又看看李游,他着实思考了好一会儿,试图捋一捋这其中的关系。
最后,他放弃了。计鑫发现顾少言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
颁奖时,外表形象出众的顾少言自然被选做勇士代表,接受记者采访。
这时一个满头银发的大爷来到顾少言身边,他身上也戴着勇士绶带。
他激动地拉起顾少言的手说了一句家乡话。然后用有些浑浊但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顾少言。
这是什么眼神?是要他翻译吗?可是他没听懂啊?
顾少言看向面前的记者,记者们也用一种迷茫但期待的眼神看向顾少言,等待他的翻译。
救、救救…救救……救——
“社恐”顾少言启动自救程序。
他的灵魂已经处于半游离状态。游离的顾少言清楚看到自己摸了把手腕上的珠串,然后清了清喉咙。
顾少言礼貌微笑:“这位张大爷老当益壮,见义勇为,他觉得救人不分年龄。”
张大爷又激动说了一句话。
顾少言硬着头皮:“正义不分老少,善良无关年纪,勇气绽放闪耀的光芒!”
张大爷又说了很长一句话。
听不懂的顾少言看看张大爷,又看看面前的记者:“张大爷用勇气温暖了人心,坚持传递正能量,让我们为张大爷鼓掌。”
在大家的掌声中,张大爷无奈离开。
回魂的顾少言很想哭,但面对镜头,他只能笑。
不一会儿,张大爷拉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
张大爷说了一句话。
小孩子说:“张大爷说他的老伴很喜欢你,哥哥你是《耳畔》里的男主吧?”
《耳畔》?那不是严系星主演的电视剧?他和严系星长得很不一样吧。
顾少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绶带上的字:“我不……”
李游突然插进来,附在顾少言耳边解释了一句:“这张大爷不识字。”
顾少言错过解释的机会。
张大爷又说了一句。
小孩子翻译:“他想要一张你的签名,明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想把签名送给老伴,让她开心。”
顾少言有些骑虎难下,这该怎么办?
拒绝的话,有些残忍。
承认的话,有些厚颜无耻。
这该怎么办?!顾少言脑门都急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