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阮心棠特意让鸣昭去带上粗绳,而且要越长越好。雾谷至于山底,若要下去,得用绳子绑着腰间,再将另一端系在马车上,这样方为稳妥。
还要今日没有下雨,要不地上湿滑,更难行走。
鸣昭走在最前头开路,阮心棠则是留在最后,倒时即便有什么意外,也能保证中间人的安全。
她倒也不是顾及阮雁回的安危,只是毕竟人是她带来的,总要好端端的带回去才是。再者,人家可是女主角,要是在这里出了事,他们这帮配角一个都活不了。
何况,按照原来的走向,也只有她请得动神医,阮雁回自然不能有事。
小径两旁的野草生的结实,拽着草根往下走更为轻松些。沿着石坡蜿蜒穿过竹海,绕开断崖险坡,总算是到了谷底。
***
空谷清幽处,悠然现南山。
谷底竟真藏着一处清居,一圈低矮的竹篱围着小院,篱笆上爬满了藤蔓。走的近些,便能闻到药香,原来是院前的石阶上摆了药架,上头正晒着各类药材。
将将走到院子门口,便见里头走出一位古稀老人,花白的胡子垂至胸前,腊月寒天竟也只着一件轻薄长袍,看他脸色红润,倒也瞧不出冷意。
阮心棠碰了下阮雁回,在她的示意下,阮雁回轻呼一口气上前,柔声细语的问候道:“老先生可是雾谷神医?”
老头眼睛本就狭细,稍稍眯着眼便像是闭上了一般。他自顾收拾着手中的药材,没有回应。
阮雁回健壮,提高了声儿,又往前走了两步。“老先生,我们这次来是想请神医您出山的,当今陛下得了怪病,已经昏迷多日,宫中太医也不知究竟是何病症,全天之下只有您能救他了,还请老先生随我们入宫,救治陛下吧。”
老头晒药得动作没停,但好歹是说了话。“我不是你们要找的神医,我也不会治病,你们还是尽早回去吧,不然等天黑了,这四周的蛇虫鼠蚁出来,可没人来救你们。”
都说越是有本事的人越古怪,这老头可不就是这样。
阮雁回的好言劝说显然无用,她低声问:“二妹妹,那会儿我是怎么说动他的?”
这可把阮心棠给问住了,“我只知是你把人带去的,至于怎么说动的,还真是不知道。”
毕竟阮心棠只是重生,有些事也只是知道个结果罢了。
眼瞧着天就黑了,夜晚山路难走,今日怕是要在谷底过一晚了。
阮心棠隔着围栏喊:“老先生,可否留我们在您的宅院里住一晚啊。”
老头当然不乐意,摆着手赶人:“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他将框里的药材摆弄好,双手覆在背后,步履轻盈的准备锁门回屋。
“这老头,软的不行别怪我来硬的了!”竹篱围栏也就起个装点作用,这点高度都用不上轻功高强的鸣昭,阮心棠踩着石头就翻了进去,“哼,看我不把你这些药都给掀了!”
这人刚落地,脚一扭便摔在了地上,阮心棠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她躺在那儿哎哟哎哟的叫着,倒把老头给喊出来了。
“你这小丫头,没我允许私闯我宅院,脚摔断了也是活该。”老头有些生气。
阮心棠疼的到不是脚,而是小腹处隐隐作痛。“亏你还叫雾谷神医,我都受伤了你都不救我,我看你分明是个庸医。”
在气人这方面,阮心棠从未失手过。
老头还真被她给激怒了,“你这女娃娃胆敢质疑我的本事,哼,另外那两个丫头,把她扶到屋里来。”
早在阮心棠摔倒那刻,鸣昭便翻进院里来了,只是阮心棠想用苦肉计将人逼出来,所以没让她扶。现下得了老头应允,鸣昭与阮雁回才一左一右搀扶着阮心棠进了屋子。
整个小院只有老头自己住着,里头东西不多,基本都是药材一类,收拾的倒是很规整。
老头坐在八仙桌前,手指在桌面点点。“哪疼啊?”
阮心棠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覆在小腹位置。“肚子…”
“把手拿来。”
阮心棠将手腕放在桌上,老头伸出两指探在她脉间,他只轻轻搭了一下,便察觉出不妥之处。“女娃娃尽是胡闹,有了身子还敢这样乱爬,肚里的小娃娃跟着你这娘真是遭罪了。”
嗯?他方才说什么?
“老头,你没诊错吧,我这是有了?”阮心棠不敢置信。
“诊错?哼,你当我雾谷神医的名号是白喊的吗?”老头对他的质疑很是不悦。“你肚子里娃娃估摸着也有一月了,自己都没半点察觉吗?”
阮心棠是真没注意,冬日里月信时有不准,她只当是天冷受凉导致的,全然没往那处想。
她的确是粗心,竟然怀着身孕又是爬坡又是翻院的。“神医,我的孩子没事吧,我这肚子还是一阵阵的疼。”
阮心棠害怕了,怕因为自己的马虎会失去这个孩子,她与宋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