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

不是疼，不是怕，是因为她看见了那双眼睛。那双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刻进骨血里的眼睛。那双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眼睛。

喉咙像被什么死死掐住，气音在风中断续散开。她试了第二次，用尽了全身力气。

“哥……”

一个字。

轻得像一片落叶。

轻得像母亲临终前那一声叹息。

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碎成粉末。

可战场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不是因为声音有多响，而是因为在那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片厮杀的土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连风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兰甚至没有去擦那眼泪。她只是抬手，将那两把短刀稳稳插回腰后的鞘中，动作一丝不苟。随后，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将那点湿意连同脸上的血污一同蹭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

柱间站在千手阵营中，抬手，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停。”

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日沉了几分，袖口沾着干涸的血迹与尘土。这一整日的激斗，终究还是耗去了不少力气。

他看向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意外，随即化为深沉的了然。

斑立于宇智波阵前，亦缓缓抬手。“退。”

他肩头轻颤了一下，才稳稳按住团扇，额间沁出的汗珠顺着凌厉的下颌滑落。写轮眼的红光未散，却掩不住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倦意。

他没有说话，冷眸微敛，目光从远处那道突然闯入战场的身影上掠过，最终落在兰那挺直却单薄的脊背上。

两族刀锋，齐齐一顿。

几乎同时后退三十步。战场中央空出一片疮痍的荒地，焦土间插着折断的兵刃，几缕鸦羽被晚风卷起，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一同没入渐渐沉落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