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
白塔的底层入口一定有人守着,或者有门禁系统。
黎隅把汤碗放下,“贝塔,地下二层的旧设备仓库里都有些什么呀?”
“不知道,我又没去过。”贝塔打了个哈欠,“听滕海说里面全是些报废的仪器,落了几十年的灰,估计老鼠在里面都要被饿死。”
贝塔终于察觉到了什么,歪头看他,“你问这个干嘛?”
黎隅坦然,“我听基地里的其他人说,白塔里在做惨绝人寰的人体实验,我还挺好奇的。”
贝塔啧了一声,摆摆手:“别听他们瞎说。外面的人以前还传过陆队有三头六臂,在有需要的时候会长出来呢。钥匙在陆队那儿,他走之前应该把钥匙串留在他房间的抽屉里了吧,你有空可以自己翻翻。”
黎隅眨了眨眼,没有立刻接话。贝塔却已经转开了话题,开始抱怨今天的配给肉太老,嚼得她脸疼。
当天晚上,黎隅回到房间后,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东西不多,那里静静躺着唯一的一把钥匙。黎隅轻轻拿起钥匙。
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看得出是常用之物。
他记下了钥匙的形状和齿痕,然后把抽屉原样推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黎隅去食堂领了一份早餐,缩在角落里吃完,趁着一楼大厅人最少的时候,沿着楼梯往下走。
白塔的地下入口在一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后面。铁门没有上锁,黎隅一拧门把手就开了。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墙壁两侧每隔几米挂着一盏昏暗的灯,光线勉强够看清脚下的台阶。
他走到尽头,看到一扇紧闭的金属门。
门比普通的门厚实许多,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把锁,和陆执川抽屉里的那把钥匙形状一致。
黎隅先伸手推了推那扇门,纹丝不动。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门缝处的密封条,又站起来,用手电筒照了照门框周围,没有发现明显的警报装置。
门缝下方积着一层细密的灰尘,没有脚印。这扇门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打开过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决定先退出。
黎隅沿着来时的路线退回走廊。
然而,他转身的瞬间,在楼梯口看到了一个人影。
贝塔正靠在楼梯转角处的墙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挑着眉看他,眼神似笑非笑。
“我说。”她啜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你胆子挺大的啊。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
基地里的孩子一年比一年少了,学校里的老师的人数也在逐年减少,他们将年纪差距在五年以内的合并为了一个班,才勉强凑满了教室。
学校除了要教学生习字念书,畸变体相关的知识也是必修课。
基地的老师和外界相对闭塞,所以讲解员这个职位一般由科研院的专业人员临时担任。
今天刚好轮到了曹冉,她进教室时,学生们的书桌上都放着他们准备的“作业”。
曹冉提前已经跟上节课的老师沟通了情况,她微笑道:“你们的作业都完成了吗?”
孩子们异口同声,“完——成——了——”
曹冉知道基地里存留的异种大多是中性畸变的物种,伤害值不大,大多也非常常见。为了提高学生们的积极性,曹冉走下了讲桌,一边看两侧学生收集到的畸变昆虫,一边简要讲解。
曹冉走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只被半透明胶带固定在纸板上的畸变飞蛾。
“翅膀边缘的紫色斑块。”曹冉用笔尖虚虚点了一下,没有碰触,“这是典型的毒素沉积标志。它代表这只飞蛾在幼虫阶段所处的环境中,含有浓度较高的金属化合物。你们可以记下来,下次在野外看到类似的标本,要避免直接接触它的鳞粉。”
她继续往前走。后排的孩子桌上摆着一只畸变蚂蚁,体型比正常蚂蚁大了近一倍。
“这个头部形态说明它的进食方式发生了改变。”曹冉说,“正常蚂蚁的上颚是用来搬运和切割食物,但你们看它的上颚边缘有细密的锯齿,这更适合撕裂某种软组织。它可能以小型畸变昆虫为食。”
坐着的男孩把手举起来:“曹老师,基地最近有人被这种蚂蚁咬过吗?”
“暂时没有发现。”曹冉说,“不过你这个问题提得很好。如果一种畸变昆虫改变了进食方式,我们确实需要关注它的攻击范围是否会扩大到人类。”
那个孩子很兴奋。
曹冉走到教室中间时,目光落在一个女孩桌上的标本上。那只畸变甲虫不大,但保存得很完整,连触角的形态都清晰可见。触角尖端膨大成小球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凹点。
曹冉多看了两眼,忽然蹲下来凑近观察。
“你这个标本很完整。”她说,“触角末端的膨大结构很典型,这是明显的湿度感知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