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浔将卡片摞好,放进西裤口袋里,撑得不太好看,但谁叫他就穿了这个。
反倒是被笑话的主角,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丢脸的,昂起头来依旧寸步不离跟着沈郁浔,自以为鞍前马后,全心全力为陛下效力。
随橙想,却不然。
季辰珩犯的都是砍头的大罪。
比如,自告奋勇揽下所有挖野菜根茎的活,但是异想天开,企图用魅力以及美人鱼般的歌声松土,结果勾出来一窝惊慌逃窜的肥硕田鼠,鼠鼠们肆无忌惮踩过两人的鞋子以报毁家之仇,而后以矫健的身姿钻入草丛逃之夭夭。
沈郁浔看着鞋子上的三个鼠爪印陷入了沉思:“……”
陛下选择忍一时风平浪静。
【这就是这位帅哥唯一的代表作吗,,,怪不得我不认识你,,,】
【此等音乐鬼才,实在不必了。】
【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和我们班音乐课代表唱的差不多。】
【我以为你说的可取之处是脸。】
下地失败,少爷上树。
——然后将破洞牛仔裤改成流苏款。
季辰珩捏着被剐蹭出的一堆线头,忽觉地面格外干净:“那个……这衣服质量不行啊,还跟我说什么意大利手工定制,这么不结实,以后再也不买了。”
沈郁浔:“……”
陛下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少爷,省省吧。”
少爷颜面扫地不是一次两次了,拼的就是厚脸皮。
他浑不在意扯下流苏,再换个嬉皮笑脸的面孔,季小珩还是季小珩。
“这不是到手了么,你看。”
嫩绿的叶芽乖乖躺在一双宽大白皙的手掌中,被高高捧起,送到了沈郁浔面前。
沈郁浔忽然哑了音。
他怎么忘了,这人向来是没脸没皮的。
在季辰珩眼里也许他自己真的只是在开屏,并没掉一地羽毛。
沈郁浔往回推着季辰珩的胳膊,道:“你拿着吧。”
“嗯嗯,本来就是我拿着呢,真男人怎么会让……”季辰珩嘴皮子溜惯了,一秃噜嘴差点儿把他那点家底儿昭告天下,还好这家底儿里含着智商与脑子,及时刹住车,改口道,“……前辈亲自动手。”
可怜沈郁浔的本意其实是他不要这叶芽,并不是不愿动手拿着。
“快走,”多说多错,沈郁浔只想赶紧捂住季辰珩那张没把门的嘴,捂到节目结束,“时间快到了。”
他们往回走时,正巧碰着陆卓丞和鹿彦在挖野菜。
鹿彦好动,一心十八用,一边挖着土,一边早早看见沈郁浔过来,特意腾出只手,晃着胳膊打招呼。
“沈老师!你们都找到什么了?我们刚才在村子里做了好久的任务,才跟村民换了菜窖里的大白菜。”
陆卓丞连忙拉他:“诶诶诶你说出来不就是在帮他们吗,竞争呢!咱们要竞争!比赛结果可关系着晚上睡哪儿!”
沈郁浔朝鹿彦挥了挥手,却没说他们都找了什么。
毕竟卡片是特殊处理过的,确定上面到底是什么食材也算比赛的一部分。
鹿彦这才反应过来,悻悻笑了两声:“沈老师,你们的卡片没有大白菜吧?”
心里默默祈祷:“求求你没有。”
“有。”
“有啊。”
沈郁浔与季辰珩同时开口。
鹿彦“啊”一声,登时两指在另一手的手心做了个跪地求饶的动作,陆卓丞笑着轻打了他一下,说:“快挖。”
【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辰珩自觉这是两人独有的默契,转过头朝沈郁浔一笑。
沈郁浔转身就走,连再见都没说。
走了两步,又觉得自己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弄得好像他特别在意什么似的。
于是又放慢了步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沈郁浔心里却想得“美”,更像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又没人能听见我心里想的什么,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管我?”
当然没人敢管,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突兀,他还是回头望了一眼季辰珩有没有跟上来。
季辰珩嘴角上从没下去过的笑容更甚了,小跑两步到他身边,指着手里的卡片,说着:“哥哥,我们这张卡片肯定就是大白菜了,先去找村民做任务吧。”
“……行。”
西山沟村不大,也就一百来户人家,村里的路也多崎岖,总爱上个坡、拐个弯儿,有些地势较平坦的地方,村民们就耕作一番,做个小菜园子。
白菜是冬天收获,因此现在这个季节,也就村民的菜窖里还可能有点儿存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大多都是季辰珩说,沈郁浔听着,时不时回应两句。
【嘶~】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们两个这么聊得来的吗,感觉我们郁浔这会儿好放松呀。】
【先别说这个,另一位帅哥的裤子是什么款式,今年流行这个?】
【哈哈哈哈哈来晚了吧你。】
手工定制的裤子太过脆弱,如果强行扯掉线头,季辰珩大致会晚节不保,但好在他是个天生的衣架子,流苏似的线头倒更像装饰。
一身精心装扮毁于一旦,但季二少生来便不知收敛为何物,生生将村里的石板路走出了T台的效果。
沈郁浔揣着兜,微微落后他两步,一边回着季辰珩的话,一边眼眸微微下垂,目光就没从季辰珩那流苏装饰上离开过。
真的好想扯一把。
忽然,季辰珩嚣张的脚步一顿,侧过身,指着前边一户人家说:“哥哥,肯定是那一家。”
他丝毫没察觉出自己的裤子比他本人收获了沈老师更多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