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繁不吭声了。
方跃带她挂了急诊科,值班医生挺忙的,抬眼问:“怎么了?”
方跃说:“拍个全身的片子。”
“你有病吧。”孟繁骂他。
医生见惯了病人和家属的两套说法,冲孟繁招招手,唤她凑近摸了摸腿和胳膊,“没什么大事,不用拍片子。”
孟繁点头,方跃态度很坚决:“CT和B超也要做。”
医生挠挠头,没说话,看向孟繁,孟繁的语气变得非常差,“你有病你自己看病!”说完转身要往外走,方跃攥住她的手,医生叹气:“小伙子,真要是有什么毛病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肤色和唇色都挺正常的,如果后续有什么异常再来医院也不迟。”
方跃牵手的力度减轻了,孟繁用力地甩开,大步走出诊室。
身上有点疼,不然她肯定会跑着远离这个神经病。
被撞倒的时候脚崴了,走路不那么顺,但她尽力地掩饰着,不然又会被抓住看病。
到底哪来的神经病!
精神病院能不能赶紧把他抓回去?!
越走,身上流的汗越多,她持续地无声咒骂着,方跃在她身后持续地跟着。
“别跟着我了!真的很烦!”孟繁脚痛得不行,站在原地爆发了。
很久没这么生过气了。
今天,原本是要去上晚自习的。
爸妈又吵架了。
推搡中,她被甩了一巴掌,脸火辣辣的痛,用水冲了很久,才勉强看起来不那么肿。
下颌角不知在哪磕了一下,有块青紫,这下可以直接跟同学说是不知道在哪磕的了。
……她是要去晚自习的!
怎么会被这么莫名其妙的人从天上砸下来,带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非要给她看病!
至于吗?这么愿意大发善心怎么不把家产变卖了全部捐出去啊?
因为大声喊叫,脸上的红肿被拉扯得很痛,冰袋也不知道丢到哪了,痛得她有点想哭,越想哭恨意越重,眼泪便消失了,只有透着水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方跃。
方跃没出声,只沉默地盯着她,过了几秒,不再理会她,自顾自的往前走了。
这下真的完了。
口袋里没有钱,这里这么远,根本没法打车,脚还这么痛,走回去不知道要多久。
明明是他带她到这儿的,怎么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啊。真的没有见过比他更坏的人了!
泪水完全模糊了她的眼,沿着脸颊滑落,刺痛变得更加明显,她口袋里没有装纸,所以只能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用胳膊狠狠地蹭掉只会让她变得更痛的泪水,脸颊突然贴上冰凉的玻璃面。
“怎么……”来人话说了一半,孟繁再次闻到茉莉味的花香。
“自己擦擦。”方跃把纸巾塞到她的手里,“我都说了要再检查一下的,哪里痛?”
孟繁默不作声地把眼泪擦干净,方跃把刚买的橘子汽水递过去,“热死了,喝完一块儿去把片子拍了。”
喉咙太过干渴,孟繁人都丢完了,也就没再争那口气,咕嘟咕嘟一口气顺着吸管喝完了半瓶,方跃在那笑,“要不要再来一瓶,还有苹果味的。”
孟繁没理他,把剩下半瓶喝完了,看过去,方跃把空瓶接走,连带着自己手里的那瓶,一起送回了前面亮灯的报亭。
“走吧。”
“我不去。”孟繁低声说,“真的没事,脸是不小心磕了一下,你没砸到我,我往旁边躲了一下。”
“谁打的?”
“磕的。磕的桌沿。我们回去吧,我还得上晚自习,作业还没写完呢。”
“你不说谁打的,今天就别想回去了。”
“真是磕的。”
“你脸上巴掌印还在。”
孟繁下意识摸了摸脸,明明她照镜子特意检查了一遍,没有痕迹的。
方跃见她这样,确定了,声音变得更冷,“学校的还是社会上的。”
“磕的。”孟繁是真的觉得很晚了,语气中带了些恳求,“我们回去吧,再晚我作业真的写不完了。”
方跃没说话,低头看着她的发顶,过了几秒,问她:“你哪个班的?”
孟繁不想说,迟迟没接话。
方跃语气变得混不吝起来,“不说今天就别想走了。”
“一班。”
“哪个一班。”
“高一一班。”
方跃上下打量着她,“怪不得这么矮。”
孟繁抬头瞪他一眼,方跃没再说话,走到路边拦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