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安君很久没有生过病了。
印象中上次发烧应该是在高三下学期,熬夜学习导致免疫力降低,流感盛行,她也不可避免的中招了,不过她好得很快,吃了两粒安乃近第二天就恢复了正常。
她头一次知道生病会是这种感觉。
浑身无力,意识不清晰,人的意志力也消失殆尽,眼球跟着额头一起发热,呼出的气息带走水汽,偏偏眼泪在缓缓的流着,整个人都像是要干涸了。
真不该嘲笑别人。上次她还在吐槽方跃虚呢,没想到轮到她生病了,竟然是一样的脆弱。
模模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在擦拭她的手心和颈窝,动作很轻柔。是方跃吗?这是他应该的,她也这么照顾过他来着。
身体的温度一点点被稀释,但只是舒服了一小会儿,灼烧感卷土重来。
好可怕,原来生病这么可怕。
生病怎么会这么难受呢?
她曾经因为健康的身体而感到自豪呢。
渐渐的,她开始感到冷了。
她从来没体会过生病带给她的痛苦,对于这种负面的感觉也相当的陌生,陌生代表着未知以及恐惧,再加上身体的虚弱和无力,她几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脆弱。
以前有遇到这种无助的时刻吗?她都是怎么做的呢?
她很想睁开眼睛,但又没有丝毫的力气。
出现问题一定有解决办法的吧?蔺安君你想想办法。
好的。那第一步,就先睁开眼睛吧。
几乎是后背和眼皮一起发力,最终只是非常轻微地在床上弹了一下。
接着她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些焦急的声音,“医生马上就过来了,再等一下,是不是做噩梦了啊?不要哭了,妈妈也好难过。”
她睁开眼睛,是一个模糊的身形。
模糊到不能确定,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她臆想出来的。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蔺襄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要干什么?要喝水吗?”蔺襄临将耳朵贴近。
“妈妈。”
她听到了迟来二十年的呼唤。
“我好难受。”
“妈妈,我不知道怎么办。”
“妈妈……”
蔺襄临抱着她失而复得的女儿,泪如雨下。
风雪阻塞道路,在喂了蔺安君退烧药的两个小时后,家庭医生才拎着医药箱赶到。
方跃给医生开了门,简单说了下病人的情况,并将他送进卧室,自己则是远远的靠着门框站着。
医生给蔺安君重新测了遍体温,翻开她的眼皮照了照瞳孔,把脉之后,给她调配了两只输液袋,“病人是受了寒,外加情志失调,肝气郁结导致的重症感冒。我先给她退烧,这两天记得观察好她的状态,如果高烧持续不退,就需要去医院了。”
“攥紧她的手。”
蔺襄临听从指令,医生熟练且迅速地把针头扎进去,“病症来得凶猛,晚上看好她,别让她乱动,总共两袋,记得及时换。实在是抱歉,今天我家里确实有事,等下要先回去,明天上午我再过来。”
蔺襄临说:“好的,麻烦你了。”
医生摇头:“把我的联系方式给蔺小姐吧,之后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可以。”
“好。”
医生匆匆地过来,又匆匆地离开。
蔺襄临坐在床边牢牢地看着蔺安君烫红的小脸,方跃给她递了杯水,蔺襄临没接:“不用了,她刚喝过。”
方跃:“你喝点。等会儿我看着她就行,明天早上我回家,你再接着看着她。”
蔺襄临把一杯水喝完,杯子放到床头柜的最角落,“不用,我看着她吧,她生病我都没照顾过她。”
“明天你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在这里陪她一上午,我要回去一趟。”
方跃不再劝说,蔺襄临给他指了一下,“东边那间是客房,你去休息会儿吧。”
说到这,她又想起来点什么,“对了,你怎么大过年的你怎么跑出来了?你妈知道吗?又跟她吵架了?”
方跃:“没有,我就说我去朋友家玩儿,她把我骂了一顿就没管我了。”
蔺襄临打量着他,轻声骂了句小赤佬,然后朝他推推手,“睡去吧。有什么事叫我。”
方跃点点头,先去浴室冲了个澡,躺到了床上,迟迟没有睡着。
乱七八糟的。
……
“实在讨厌我的话,就分手吧。”
“换你追我。”
“我……还挺难追的。”
“所以你努力一下,说不定是可以追上的。”
……
那天之后,他跟蔺安君提了分手,自以为是地说了这段话。
但现实是,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他们丧失了所有的私下联络。
连红心苹果和僵尸大战植物人都断联了。
哦。
没有完全的断联。
平安夜那天,他给蔺安君闪送了一颗苹果。
里面写了生日快乐。
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吃掉。
应该吃掉了吧?
不然怎么会在便利店遇见呢?
看在今天你出现的份上,我会给你加一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