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出自本心吗?我想,我们一起回到‘注定’之前。”
真委婉啊,曲赋霜:“你觉得我活得身不由己太痛苦,所以拉我和你一起死?”
什么样的人会把“死”当成真正走得通的路。
他认为九泉之下他们会过上平静温暖的生活?差点儿心动了,骨头里零零碎碎的刺痛将她扯回来。
楚愈过意不去:“我那会儿心乱了,没过问你。后来我在狱中见到你——长高了。”
“舍不得?”
他说:“嗯。”
曲赋霜沉默后,语调比以往更欢快上扬,拍拍楚愈的肩:
“好好活啊,你看你活不明白,也不爱自己,你没法开开心心地爱我呀。下回我们意见分歧,你再给我投毒?”
楚愈:“我不会再自作聪明。”
“我还挺欢迎你偶尔出格的,你只是不能做得太……”太耽误她?太过分?太极端?都不好听。
算了。
“你可以以你为中心。”曲赋霜说,“我要是对你没有关心到位,你直说,不要觉得我很忙,不能给我添堵。”
大道理太让人懵懂,她只会“教”人懂规矩,还没教过人怎样不懂规矩。
曲赋霜打算先让他觉得他的意见很重要。
“话本子里,你最喜欢什么桥段?”
他耳根红了。
曲赋霜欲言又止,算了,话本子要是没点那什么,还叫话本子吗?
“喜欢,你留在我身边的时刻。”
曲赋霜内心呐喊自己有罪,准备转移话题,猫来闹了,想吃想玩。
猫用头蹭楚愈的腿,楚愈的神情由赧然转为疼爱。
他一向对猫娇惯,勾勾手。
猫想跳上楚愈的膝头,曲赋霜率先捞住,按在自己身上,用帕子将它擦了个遍,干干净净放到楚愈那里。
猫咪咪喵喵地控诉。
“底下人明明喂过了。”曲赋霜贴过去捏捏猫脸,问楚愈,“你想给它什么零嘴?”
“看你。”
曲赋霜不答,明摆了让楚愈决定。
一两盏茶后,曲赋霜勤勤恳恳蹲在一边剥熟虾,有点烫手,小猫催促,曲赋霜看它一眼,当它的面自己吃了。
楚愈薄嗔,曲赋霜笑得更开心。
虾是特意给猫做的,没放调料,但挺鲜,曲赋霜剥下一只虾,猫有了经验,不断拱她手,看她剥好就嚷着抢。
这只原本就是给它的,曲赋霜不和它争,猫叼着一截虾嚼半天,貌似咬不动,她咕哝:“装模作样。”
楚愈轻叹:“像谁呢。”
曲赋霜撒手,起身,回头:“像你。”
这话在对方意料之外,他目移,脖颈红了。
“你还挺羞涩。”说这话的曲赋霜反而笑得嚣张。
等曲赋霜讲完话再找猫,它已等在那儿求投喂了。
这一只她想喂给楚愈,人家没同意,她递给扒拉她腿的猫:“比猫难伺候。”
她碰碰猫:“是不是,俞心?”她更嚣张了点儿,“小愈?”
猫被打扰,很不高兴。
楚愈也有点不高兴。
曲赋霜:“没隐喻你哦,我在喊‘小鱼’。”
猫只听见“鱼”,眼睛亮了。
“它都听得出区别。”楚愈无奈。
曲赋霜委屈,曲赋霜不说,曲赋霜默默吃掉两只虾,小猫急得团团转。
楚愈以牙还牙,温温柔柔笑道:“叫糖霜?”
曲赋霜一锤定音:“叫小狗。”
楚愈:“?”
她捏着虾,对小猫说:“你同意了就吃虾,不同意就说‘不同意’。”
片刻后,曲赋霜指指吃得呜呜叫的猫:“它自己选的。”
楚愈望着一人一猫。
曲赋霜:“它听话我就夸它乖狗,它亲人我就说它好狗,它闯祸我就骂它死狗,猫狗双全,幸福美满。”
小猫不语,在鲜虾里无法自拔。
曲赋霜也是。
“哥哥,你说我要是给这虾放点儿盐提提鲜,或者,淋些清酱什么的……”她给自己说美了,乐了。
楚愈怪她和猫抢,又随她去:“让他们备好?”
“哥哥,饿饿。”她张开手要抱。
他笑着去揽她,曲赋霜攀着他站起,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虾呢,其实也没那么好吃。”
楚愈身子顿住。
猫瞟一眼他们,想:人,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