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能证明内心情绪波动极大,她缓缓又将猫原路撤回来,怕触霉头,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触他霉头。
难道摸猫也不行?她不理解但听话地放下小猫:“怎么了?”
她承诺自己不乱玩,就和朋友吃顿便饭,没有违背,至于杀人,他又不是不知道,人究竟会因为爱劳神伤心多少次?
他无风无浪地说:“明日告诉你。”言毕,万般和煦地欣赏她,“这会儿好好玩,什么都不要想,过了今日,我再与你算账,好不好?”
他的声音踩着她的脑神经走过来,她的脑袋似乎变成一坨棉花,又软又弹,不灵光。
她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自然而然接受:
“那好吧,卿卿,愿你开心。”
她跑到一边抄起逃走的猫,继续揉它胸前那片白白的毛,亲它脑袋:
“有话可以和我说,对我掏心掏肺是很好的,对别人就不能这样,你这样有血有肉的人,最容易被榨干净血沫。”
段绪年说过楚愈可不算什么白水鉴心的人,但她总认为楚愈凡是和人交往必定受委屈,虽然他压根不和人交往。
将猫上上下下祸害个够,她又去祸害人,楚愈坐在桌前写什么,她坐到他对面,主动给他研墨。
楚愈发现这墨似乎累得走不动路了,越写越淡,视线上移,捕捉曲赋霜正往砚台里兑茶。
他:“……”
霜:“事情交给我你就闹心吧。”
没有法子,楚愈晾好未写完的纸,叠起来收在屉中,另拿张新的,让座,专让她玩。
她执笔画画,墨色太淡,倒也合适,画出圆乎乎的小猫正在被鱼尾抽打的图景。
楚愈坐在书桌对面,笑意温润地望她,她没工夫搭理未完的大作,扑过去狂吸美人,感叹道:“莫遣佳期更后期啊。”
有钱有闲有人有猫,神仙日子。
一晌,他半个人被她祸害乱了,疲惫侧头,眨着迷惘的眼,乖乖理好衣着。
“亲一亲,揉一揉,就这般模样,真是了不得。”她带笑逗他。
残阳浓烈辉煌,迸溅进她的瞳孔中,楚愈从她眼里倒影看清自己和窗外模糊的景,却没回头。
或许有景致的加持,但最起码在这一刻,她是深爱他的吧?
人生有很多落日,她的人生则又将比他的多很多落日,而一瞬的爱比渐暗的余晖更加斑斓。
用过晚膳,夜色四合,曲赋霜拖了个矮凳,坐在院里,小猫四爪朝天躺在地上偷懒,风带起猫毛,小猫转头,注意力被迎风的软毛吸引。
“呼”一声,曲赋霜坏心眼地把毛吹走,小猫扭了扭,还是懒得追,任由身体的一部分随波奔流。
楚愈侧身靠在窗边凝望,她喊人家把窗关好,有风,他没同意,关上窗就看不见她了。
她进屋,不忘把猫带上。
外面不算冷得伤人,可房中毕竟更暖和,小猫比方才活跃,曲赋霜看猫,跟楚愈说:
“猫在院子里一直扭。”
楚愈:“多可爱。”
“才洗过,它身上有虼蚤?”
楚愈:“?”他纠正,“它欢喜你。”
她转头和猫道歉,不知道它有没有接受。反正猫听不懂她说话,她也听不懂猫说的。
猫只是在她手里扭,挣扎着要下去,曲赋霜把猫递给楚愈,他抱着,哄一哄,猫不挣扎了,嗯嗯叫,娇气得不得了。
楚愈逗它,猫的眉毛胡子晃呀晃,他好像对猫有眉毛表示讶异。
曲赋霜:“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以前从来不关心猫有没有眉毛!”
楚愈就笑:“是我不好。”
纵言来接猫吃零嘴,曲赋霜交出小猫后,想到那张倒反天罡的鱼抽猫图没画完,楚愈当时在写什么,她也不知晓,人家没主动让她看,她就不看,一点都不好奇。
嗯,不好奇,真的。
就寝后,她困意朦胧地躺在榻上,猜对方写了什么。
这一觉凌凌乱乱,脆得像糖葫芦外面一层薄壳,曲赋霜醒来时尚能听见它破碎的声响,掉在脑袋里化成持续性的幻听。
睡眠中断,她习以为常地翻身预备再次休眠,猛觉不对,睁眼坐直,手往里探,身侧已经没人了,只剩一枚什么配饰,似乎带铃铛,她听见细微的叮铃声。
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