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维收起手机，梁萧晗却还沉浸在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巨大冲击里。他既有一种心头巨石轰然落地的劫后余生感，又有一种感同身受的心痛和无力。

他看着楚维在路灯下半明半暗的侧脸，用一种夸张的、带着点痞气的调子掩饰自己复杂到有些无措的心情：

“楚王，够狠心啊？这么可爱、对你一往情深的白晓妹妹，说拒绝就拒绝，不觉得可惜吗？”

楚维“嗯”了一声，转过头，目光在梁萧晗脸上停顿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慢悠悠地接下这份调侃，“是挺可惜的。”

梁萧晗“看好戏”的嘴角刚想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楚维的下一句，像一阵飓风，瞬间在他心里卷起了滔天巨浪：

“但我喜欢更可爱的。”

梁萧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更可爱的？

他猛地瞪大眼睛，直直地看向楚维，下意识地马上追问道：“谁、谁啊？”

他刚才故作轻松的调侃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哪个更可爱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也没看你追过谁啊？”

楚维看着梁萧晗，对方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像是取悦了他。

他眼底那点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我也是……这两天才确认的。”他顿了顿，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梁萧晗的脸，声音认真起来，“正在努力去追。”

正在……努力去追？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梁萧晗混乱的脑海。

楚维有喜欢的人了？

还在追？

那个人，不是白晓，而是比白晓更可爱？

巨大的信息量和那指向不明的“更可爱”三个字，像无数只小爪子在他心里疯狂挠抓，又酸又胀，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恐慌。他刚刚因为白晓被拒而升起的那一半的狂喜，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炸弹炸得七零八落。

就在梁萧晗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楚维忽然话锋一转，向他抛出一个问题——

“你呢？”

梁萧晗还沉浸在“喜欢更可爱的”的震惊里，茫然地“啊？”了一声。

“你有喜欢的人吗？”楚维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敲在梁萧晗的心上，“为什么不去追？”

这个问题像一根火柴，“嗤啦”一下点燃了梁萧晗心头那压抑了一路的憋屈！

他瞬间炸毛，声音猛地拔高，英气的眉毛因为赌气而蹙起，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激动：“废话，我当然有喜欢的人！”

楚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在等待他的下文。

这平静的态度更刺激了梁萧晗。

“谁说我没追啊？！”

他像是被点着的爆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弹，手也无意识地挥舞着，细数起自己的“丰功伟绩”：

“我追得还不够明显吗？！我花了两年时间才敢坐到他身边！”

“我还追到他家里，死皮赖脸蹭吃蹭喝！”

“我还，还帮他照顾他的狗！那小傻狗拉屎都是我铲的！”

“他比赛训练我忙前忙后！他跟他爸吵架离家出走，是我把他找回来的！我还、我还……”

他喘了口气，像是要把积压已久的委屈和付出都一股脑倒出来，最后几乎是不管不顾地吼出来：

“我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他！就差跪下来向他表白了好吗！”

吼完这一大串，梁萧晗胸膛剧烈起伏，脸颊滚烫，眼睛里泛起了令人心疼的、晶莹细碎的微光，眼神却带着有气没处撒的怒意，死死瞪着楚维。

河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角。

楚维一直安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把所有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人。

那炸毛的样子，那委屈的抱怨，那细数桩桩件件“追人事迹”的认真劲儿……像一幅真实的、鲜活的画，格外生动地映在他的眼底。

让人心折。

直到梁萧晗吼完最后那句“就差表白了”，楚维才“哦”地应了一声。

然后，在梁萧晗还没从这个简单的“哦”字里咂摸出任何滋味的时候，楚维微微向前倾身，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那说说看，”楚维看着他，清晰而笃定地问道：

“你准备什么时候向我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