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老套……”

源月川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把水果刀被小杰拿开了，安静躺在旁边的沙地上。

源月川盯着那玩意，产生了一种想把它丢进海里的冲动。

太可怕。

小杰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心，他单腿蹲在旁边，扶着源月川肩膀。

琥珀色眼睛紧紧看着他，不放过任何一点反应，说：“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要不要回去找米特阿姨？”

源月川双唇微张，喉咙抽痛，他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连视野边缘都开始晕开水光。

狼狈得不像样。

小杰明显更慌了，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不烫。

又飞快去看他的眼睛。

“是不是头疼？”

“月川？你别吓我，是不是还难受？你告诉我啊。”

源月川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那样，在大口喘息着。

他什么都没想，身体先一步行动，伸出手。

很轻的抓住小杰腰侧的衣服，然后整个人埋了进去，额头抵在对方颈窝处，像终于找到落脚点一样。

小杰随着动作一下子向后坐到了沙滩上，僵住了说：“月、月川？”

源月川还是没说话，抓得更紧一点。

他的眼泪在无声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的，把小杰那块衣服浸湿了一小片。

小杰彻底不会了，月川平时总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情绪很稳定。

可现在，那样淡淡的人正埋在他肩膀上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乱得不像话。

小杰低头看着他，手停在半空一会儿，才小心翼翼落到他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猫，轻轻拍了拍。

虽然还没完全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出来，月川现在很难受，于是他没有继续追问。

“没事了。”

“已经没事了。”

源月川呼吸一阵乱一阵的，胸腔好像还残留着刚才那股几乎要把人撕开的余韵。

他手指无意识攥紧，把小杰后腰那块衣服抓得皱巴巴的。

过了好一会儿。

小杰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源月川急促的呼吸顺着小杰轻拍的节奏，慢慢平复下来了点，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小杰这才小声开口说：“好一点了吗？”

源月川没动，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鼻音。

小杰顿时松了口气，他说得很认真。

“吓死我了，我刚刚叫你好几次，你都没反应。”

源月川沉默，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被一把水果刀强行灌输了恋爱体验快吓死了。

不然说因为看你钓到鱼我喜极而泣。

不行不行，这种理由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于是只能继续装死。

“已经没事了吗？”

小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得到回答，于是他犹豫了一下，手掌扶住对方侧脸，动作很轻地把人从自己肩上带出来一点。

“我看看。”

他抬起手，很自然的替他把被海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拨开。

然后动作顿住了。

“啊……”小杰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端详着他。

月川的眼睛还湿润着，眼皮有些红肿，泪痕未干，几根发丝还湿漉漉的黏在上面。

他脸上的潮红从眼角脸颊一直弥漫到了脖颈耳朵，透着一种病态的绮丽感，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小杰愣了一下说：“月川，你哭得好严重。”

还凑近了一点，像在观察什么稀有动物一样。

“眼睛好红，鼻尖也红，真的哭得很厉害。”

源月川：“……”

这个可以不用说！讨厌的小鬼！会不会读空气，我完全不想知道这种事！

“闭嘴。”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还有点说不明倒不清的委屈。

小杰却没回复他，还在认真的看着，然后得出结论。

“像被米特阿姨骂哭的时候。”

源月川还想流泪的感觉一下子被疑惑打断了，说：“我什么时候被骂哭过？”

“上次发烧。”

“我才没有哭！那是烧出来的眼泪！”

“哦。”

“你那个哦是什么意思？！小鬼！”

“欸，原来不是哭啊。”

“本来就不是！”

小杰眨眨眼，笑了一下，月川恢复过来了，太好了。

源月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这家伙是在故意逗自己转移注意力。

又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

啊啊啊！烦人的富力士！

他面无表情的逃避现实，低头把脸重新深陷了进去，面上刚下去的温度又升了上来。

成熟的大人，决定暂时不跟钓上沼泽大鱼王的小鬼计较。

而小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拍着他的后背。

望向远处的大海，远处码头的人群还在欢呼。

但此时此刻。

这里却安静得只剩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的声音。

以及怀里人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