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月川发现一件事，保持距离这件事，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以前和普通朋友相处时，大家似乎都会默契地留出距离，不会过问太多。

但小杰是不一样，他似乎从来不会刻意衡量人与人之间该保持怎样的距离。

源月川有些苦手，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有意的冷淡下来。

小杰却依旧和往常没什么区别，钓到特别大的鱼会来找他，发现新的训练方法也会来找他。

森林里捡到稀奇古怪的东西，会顺手带回来。

有时候是想拉他出门训练。

更多时候其实什么理由都没有，只是路过时，会习惯性过来看一眼。

最近这段时间，源月川还热衷于给小杰安排各种事情。

桌上的水杯明明就在手边，却偏要等人路过时递一下。

洗完头懒得擦头发，看见小杰经过，顺手把毛巾塞过去。

书架上的书摆得整整齐齐，忽然又觉得分类方式不太合理。

连柜子里积灰半个月的杂物都被翻出来重新整理。

甚至还搬出厚厚一摞习题册，打着“猎人考试文化课补习”的旗号，强行增加课业负担。

小杰则是隐约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不过月川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照做，做完以后照样去训练，第二天再跑来找人。

但源月川很是郁闷，在他看来，无论自己怎么折腾，小杰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听着源月川碎碎念，小明只有六个点要说。

它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源月川似乎一直觉得自己在疏远小杰，那小杰知道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样有用？】

“因为正常人都会讨厌麻烦。”源月川回答得理所当然。

所以只要不断制造麻烦，小杰迟早会觉得烦，然后慢慢减少来找他的次数。

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自然也会慢慢拉开。

“我让他拿东西，让他整理书架，让他做额外习题，次数多了，自然就不会总往我这里跑了。”源月川越说越觉得自己这套想法还挺有用的。

【……】真的吗？小明陷入沉思。

按照常理来说，源月川的话似乎没什么问题，如果有人天天使唤自己，自己大概也会嫌烦。

【好像有道理。】

过了两秒。

【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小明又迟疑起来。

“哪里不对？”

【不知道。】

“？”

【我只是一种感觉，就像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那种，明明计划很完美，但最后一定会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说到这里，小明挺起不存在的胸膛，毕竟如今的它早已不是刚入行时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新系统。

阅剧无数，豪门恩怨、家庭伦理、青春爱情，统统有所涉猎。

是集大智慧于一体的升级版2.0系统。

它相信自己的直觉。

源月川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心想谁在骂我。

旁边刚钓上一条鱼的小杰将那条蹦蹦跳跳的小鱼放进桶里。

听到月川发生的动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最后还是换成另一只没碰过鱼的手，自然而然地伸了过去。

源月川眼看那只手靠近，脑袋往旁边一歪，轻轻松松躲开。

“我没发烧。”话音刚落，他又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小杰见状皱起眉，一手撑住躺椅扶手，探身凑近。

“就让我量一下嘛。”他说着再次把手伸过去，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眼看指尖就要碰到额头，源月川只是懒洋洋偏了偏脑袋。

指尖擦着额前碎发掠过，只差一点。

小杰低头看看自己落空的手，又抬头看看月川，琥珀色的眼睛一点点睁圆。

“哼，我又没生病，不要随便碰我。”

源月川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扬起，眼尾都透着几分得意。

他故意往椅背里靠了靠，双腿交叠着晃了晃，朝小杰挑了挑眉。

那副模样分明什么都没说，却仿佛把“你碰不到我”五个字全写在了脸上。

小杰看着他，唇角也慢慢扬起一点弧度。

【……幼稚。】小明看着这一幕，莫名想起自己最近看的纪录片，源月川现在就像那些主动跳到人腿上的猫，等人伸手去摸，又立刻扭头跑开。

事实上，源月川并不是单纯靠反应快，第一次躲开时，他有预料到小杰会再次伸手，悄悄发动了能力。

心里十分熟练地默念：「砍完这刀能给我草莓牛奶吗」

一眨眼，视野里，小杰接下来的动作轨迹清晰浮现出来，于是原本还有些手忙脚乱的躲避，瞬间变得游刃有余。

上次对付狐猴时留下的后遗症还让他记忆犹新。

为此，他和小明偷偷测试过好几次。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只要控制在九分钟以内，身体基本不会出现明显负担。

而且这个能力意外地人性化，居然还是个手动挡，开多久，全看自己。

另一边，小杰回想起刚刚的两次动作，他突然加快速度，手掌从侧面探来。

月川脑袋一偏，轻松躲开，小杰手腕一转，立刻换了个方向。

源月川肩膀往椅背里一陷，整个人朝另一侧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