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沈昭宁没有睡好。江屿舟说“明天去领证”的时候,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翻来覆去地想了整整一夜。领证——意味着她要从顾怀瑾变成江屿舟的妻子。不,她不是顾怀瑾,她是沈昭宁。但身份证上写的是顾怀瑾,户口本上写的是顾怀瑾,连律师执照上写的也是顾怀瑾。她要顶着顾怀瑾的名字,嫁给江屿舟。这是她欠顾怀瑾的——用她的身份活着,用她的名字结婚,替她活完这一生。
早上七点,江屿舟在楼下等她。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没有咖啡,只有一束花——红色的玫瑰,不多不少,九十九朵。沈昭宁看着那束花,愣了一下。
“你买花干什么?”
“领证。”江屿舟把花递给她,“别人领证都买花。”
沈昭宁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花香淡淡的,很好闻。“谢谢。”
二
民政局的人很多,排着长长的队。沈昭宁和江屿舟站在队伍中间,前面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穿着白裙子,男孩穿着西装,两人手牵着手,笑得甜蜜。后面是一对中年夫妻,女的在打电话,男的在看手机,各做各的事,谁也不理谁。
“紧张吗?”江屿舟问。
“不紧张。”沈昭宁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呢?”
“紧张。”
沈昭宁看着他,笑了。“你紧张什么?”
“怕你反悔。”
“我不反悔。”
江屿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
三
轮到他们了。工作人员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他们,面无表情。“顾怀瑾,江屿舟,自愿结婚?”
“是。”两人同时回答。
“签字吧。”
沈昭宁拿起笔,在登记表上签下“顾怀瑾”三个字。她的手很稳,但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这是顾怀瑾的名字,不是她的。但这是顾怀瑾的身体,顾怀瑾的身份,顾怀瑾的人生。她只是借来的。
江屿舟签完字,看着工作人员在结婚证上盖章,“咔”的一声,红印落在纸上。
“恭喜。”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给他们。
江屿舟接过结婚证,看着上面的名字——顾怀瑾、江屿舟。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走吧,江太太。”
沈昭宁愣了一下。江太太——这个称呼,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落在自己头上。“好,江先生。”
四
古代线·同一天
顾怀瑾在按察司衙门里翻看案卷,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明月端着一碗茶走进来,放在桌上。
“小姐,你着凉了?”
“没有。有人念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