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赵铁山的案子,比翻沈家的案子更难。沈家的案子虽然也是燕王一手操办的,但时间短,证据还在,证人还活着。赵铁山的案子是十年前的,证据早就被销毁了,证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连案卷都被燕王烧了。顾怀瑾手里只有赵小禾的口述——一个十岁女孩的记忆。十年了,那些记忆还剩下多少真的,多少被时间扭曲了,谁也说不清。
“你父亲被抓的那天,你在哪里?”顾怀瑾坐在破庙里,面前是赵小禾。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没有脂粉,但眼睛很亮。她已经二十岁了,坐在顾怀瑾对面时,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自己站直的竹子。
“在家。”赵小禾的声音很平静,“那天来了一百多个官兵,把我家围了水泄不通。我父亲说,‘小禾,你从后门走,去找你舅舅。’我走了。我父亲再也没有出来。”
“你舅舅呢?”
“死了。第二年病死的。”赵小禾低下头,“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了。”
二
顾怀瑾回到按察司衙门,开始翻找与赵铁山案相关的所有记录。不是直接的案卷——那些被燕王烧了——是间接的,边关军饷账目、边关将领调动记录、边关与朝廷往来的公文。每一条线索她都不放过。翻了三天,她找到了一个名字——□□。十年前,□□是边关的一名副将,赵铁山的上司,燕王的亲信。赵铁山被诬陷后,□□升了官,从边关调回了京城,如今在兵部任职。
“来人。”她喊了一声。一个差役推门进来。“去查一下,□□现在在哪里。”
差役去了半天,回来时带来一个消息——□□三天前告老还乡了,已经离开了京城。
顾怀瑾的手指慢慢收紧了。告老还乡——三天前,正是她接下赵铁山案的那天。
三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拿到了刘志远的背景资料。刘志远,四十五岁,市第一医院心外科主任,从业二十年,做过上千台心脏手术。陈小军是他做的最后一台——手术失败后,他被医院停职了半年,后来又复职了。但他的履历上有一个污点:十年前,他曾经被卫生局警告过一次,原因是“违规开具处方药”。
沈昭宁看着那个年份,手指停了一下。十年前——又是十年前。
“江屿舟,”她拿起手机,“帮我查一下,十年前卫生局对刘志远的警告,是谁举报的。”
江屿舟查得很快。举报人是一个叫王建国的患者家属,十年前刘志远给他父亲做心脏手术失败,他举报刘志远“医疗事故”。但案子后来不了了之,王建国也消失了。
沈昭宁放下手机,看着手里的玉佩。十年前,刘志远被举报,案子不了了之。十年后,同样的手术失败,同样的举报,同样的赵成昆。不是巧合。
四
古代线·当天下午
顾怀瑾去找了苏檀。苏檀还在城南的小屋里,还在给观音上香。看到顾怀瑾进来,她笑了。
“沈姑娘,你又来了。”
“问你一个人。”顾怀瑾没有寒暄,“□□。燕王的亲信。十年前在边关当副将。你认识他吗?”
苏檀想了想。“认识。他来过燕王府几次。每次来都鬼鬼祟祟的,不敢让人看到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