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栖芷。"
这是她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不是"栖芷"也不是"你",而是完整的三个字。
白栖芷抬起头。
许荆南正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夜空。
"你问我怕不怕你。"
"我的回答是——不怕。"
"不是因为你完美。不是因为你没有阴暗面。而是因为——"
她走近一步,在白栖芷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
"因为我见过你最坏的样子。"
"我见过你在秘境中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样子。见过你在黑市中和人讨价还价的样子。见过你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见过你为了目的不惜算计和利用人的样子。"
"那些样子都不好看。有些甚至让我不太舒服。"
"但我也见过你最好的样子。"
"见过你为了救一棵濒死的幼树拼尽全力的样子。见过你为了让穷散修吃得起低价丹药不计成本的样子。见过你在心魔面前坦然承认自己缺陷的样子。见过你为了保护别人把自己置于险境的样子。"
"你的好和你的坏都是真实的。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你——白栖芷。"
"我爱的是这个完整的你。不只是好的那一半。"
白栖芷的泪掉了下来。
"所以回答你的问题——"许荆南伸出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就算有一天你变成了全世界最坏的人,我也会站在你身边。"
"不是为了纵容你。而是为了提醒你——你曾经是谁。你可以变回去。"
"如果你变不回去……"
她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略带自嘲的笑容。
"那我就替你把这个世界收拾干净,然后带你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种一辈子田。"
白栖芷再也忍不住了。
她弯下腰,将许荆南紧紧拥入怀中。
泪水打湿了许荆南的肩头,但她没有躲开。她只是静静地抱着白栖芷,一手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就像哄一个孩子一样。
"谢谢。"白栖芷哭着说,"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不用说谢。"许荆南的声音从她胸前传来,闷闷的,"你是我选的人。不管什么样,我都认了。"
"嗯。"
"还有——"许荆南忽然又说,"以后不许再说这种丧气话。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清楚吗?"
"清楚。"白栖芷破涕为笑。
"清楚就好。"
许荆南把她从怀里拉出来,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和她平时冷硬的形象截然不同。
"记住。"她直视着白栖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你是我的道侣预备。这是我亲口说过的话。我许荆南从不开玩笑。"
道侣预备。
又是这个词。
但这一次,白栖芷没有再感到惊讶。
她只是微笑着,将手覆在许荆南捧着她脸颊的手上。
"好。那我也是你的。"
"不管发生什么——我也都在。"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们身上,将两个身影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远处,青禾盟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前方的路还很长,还很危险。
但她们不会再独自前行了。
从今往后,风雨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