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结婴了。
而且是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
洞穴内,白栖芷的身体缓缓悬浮到了半空中。
她的身后,一株巨大的虚影正在成形。
那不是龙,不是凤,不是任何传说中的神兽异兽。
而是一株植物。
一株扎根于虚空、枝叶繁茂、散发着柔和青光的——灵禾。
青色灵禾法相。
这是属于农圣道统传承者的、独一无二的元婴法相。
法相一出,洞穴内的生机之力暴涨到了极致。苔藓变成了草地,草地上开出了野花,野花间蝴蝶飞舞。洞穴顶部甚至凝结出了几颗晶莹的水珠,像是一场小型的雨。
这不是普通的元婴异象。
这是天地对"生机之道"的最高认可。
白栖芷睁开眼睛。
她的眸子变了——从前是深棕色的,此刻却在虹膜深处多了一圈极淡的、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的青色光环。
那是元婴修士的标志。
也是农圣道统继承者的标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比从前更加细腻,指尖隐隐有光泽流动。体内的灵力浩瀚如海,却又温润如玉,不带丝毫霸道之气。
成了。
元婴初期。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洞穴的出口走去。
石门在她靠近时自动打开——那是许荆南布下的阵法识别了她的身份。
门外,阳光刺眼。
许荆南就站在门口,背对着阳光,面容有些模糊。但当白栖芷看清她的表情时,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永远冷淡、永远克制、永远将所有情绪藏在心底的人——
哭了。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她的嘴唇紧紧抿着,下巴绷得笔直,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雕像。
可她在哭。
白栖芷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荆南……"
许荆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发疼。
"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多久?"
"三十七天。"许南说,"三十七天。我每一天都在想,你会不会出事。会不会心魔劫过不去。会不会丹药有问题。会不会……"
她的声音断了。
"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白栖芷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上前一步,将许荆南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和之前所有的拥抱都不一样。
以前那些拥抱,或是因为安慰,或是因为感激,或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可这一次——
只是因为想念。
三十七天的分离。三十七天的担忧。三十七天的等待。
对于两个刚刚确认心意不久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白栖芷在她耳边轻声说,"永远不会。"
许荆南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回抱住了她,抱得那样紧,像是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我也不让你走。"许南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窝传来,"这辈子都不让。"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洞穴外的青草在微风中摇曳,野花散发出淡淡的芬芳。远处传来盟众们劳作的笑声和交谈声,一切都那么平静而美好。
而在两人都不知道的高空之上,一道极其隐秘的神识悄然掠过,朝着一个遥远而去。
药祖的残念。
他感应到了。
农圣的新继承人……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