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昂回来的消息在亲戚朋友圈里闹腾的简直比过年还热闹,阔别数年重返故土,这次一到家不仅没休息上,反而还更忙了。
从姑姑家到舅舅家,饭局排得密密麻麻,最恐怖的是中午一场晚上还得来一场,他在推杯换盏地间隙给翁韫发了一条消息:我的胃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
社交达人也没有免于被长辈轮流投喂的特权。
当然,除了亲戚还有一溜的老同学老朋友也排着队给他接风,高中群里聊地热火朝天。
几波人硬是把接风宴吃成了一个为期一周的巡回聚餐。
翁韫粗略统计了一下,这一周他一共参加了十一场饭局,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酒和饮料。
期间有人问张昂最想吃什么,他回答地清淡小米粥和咸鸭蛋——问这话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以为他在讲什么冷笑话。
终于,等到所有饭局结束之后,张昂用奄奄一息的声音发了条语音给翁韫。
彼时翁韫正站在鸟笼旁给恭喜换水,恭喜歪着头看着她划开手机,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屏幕。
张昂的声音如同仙乐般从里面飘出来,翁韫被迫加大了音量。
他跟翁韫吐槽自己吃遍了姑姑家舅舅家各路亲戚的饭桌,外加高中同学排着队的局,还都是在自己家饭店吃的......
【张昂:明天中午,空出来了,我不管你有什么稿子要改、有什么东西要写,一定要带我去那家店......】
翁韫把水壶放进笼子里,笑出声,“你接风宴吃了七天还没吃够啊?我还以为你要歇几天过段时间再去。”
“接风宴吃的是人情,甜品吃的是灵魂,那能一样吗?”张昂理直气壮,“再说了这段时间吃多了咸的,也该吃点甜的了,正所谓甜咸永动机......”
翁韫懒得跟他争辩,只回了一句明天见。
·
第二天下午一点。
这个月份正是一年中最热的一个月,而下午一点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一个时间点。
暑气达到顶峰,热浪把整个城市都包裹住,叫人喘不上气。
两人约在翁韫家楼下碰面,她找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躲在下面的阴影里,心里无比的后悔,她就不该先下楼来等!
在两人约定时间的过去十分钟,一抹黄色的身影终于从晃眼的日光里走出来。
此人正是张昂。
他今天精心搭配了一身衣服,总算是告别了满身花哨的印花图案,但是上身穿了件柠檬黄的衬衫半袖。
墨镜架在脸上,阳光一照简直晃眼睛。
张昂满头大汗的快速走过来,额头上全是汗珠,手里贴在耳朵上,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真不是我不想去,叔,我这不是刚回来实在是太忙了,要不是今天一个朋友找我有急事儿我肯定过去......行行行,您放心,哎好好好,放心放心,哎哎哎下周一定。下周我约您行吗,哎好好好再见再见好好好。”
挂了电话,他大步蹿过来,和翁韫一起躲在树荫下,长舒一口气,没等翁韫说就抢先开口。
“我真服了,别说我故意迟到啊!我这刚出门没多久就碰到个我爸之前的同事,拉着我聊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说完了前脚刚走,后脚我二叔又给我打电话,非让我明天去他家吃饭......”
他喘匀了气,说道:“热死我了,走走走,赶紧去你说的那个甜品店,你带路我请客!”
翁韫早已见怪不怪,张昂走到哪里都自带焦点,热度堪比此时此刻头顶上的烈日。
“走吧,前面拐个弯就到。”
两人灰溜溜地在太阳底下溜到了地方。
“嘿,在外面看着还真不错,这几盆花真是太加分了,什么花你知道么?”张昂凑近看。
翁韫指着开的正盛的花说道:“都是月季,最边上那个叫果汁阳台,旁边那个叫夏洛特夫人吧?这个叫蓝色阴雨,旁边那个粉的据说叫草莓杏仁,这个夏天这么长时间就没断过花。”
张昂打趣,“不错,月季花起名挺随意的哈。”
“你到底进不进去?”翁韫站在后面问,声音被太阳晒得干巴。
“急什么,我先看看外观,这叫专业考察。”
“你一个要开宠物医院的考察甜品店的外观干什么,也要在宠物医院外面种上花啊?”
张昂神秘一笑,“我要考察的当然不是这个,你不懂。”
翁韫不想听,已经将手伸向了门。
蝴蝶风铃叮叮当当一阵响,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和门外的热浪撞在一起。
何序正检查一些新到的器具,听到风铃响便站起来。看到翁韫和身后跟着的张昂没表现出太多惊讶,他昨天就收到了翁韫带人过来的消息,于是冲着两人点了下头,然后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
“来了?”
“来了来了,今天天真热,”翁韫往旁边让了一步,把张昂完全暴露在何序面前,“何序,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朋友”
何序把手擦干净走过来伸出手。
张昂立刻握手相迎,力道十足,爽朗的笑声随之响起,“何老板!久仰久仰,来的路上翁韫可是没少夸赞你的店哈哈哈。”
“您好,我叫何序。”
话音落下,何序下意识转过头看了翁韫一眼。
翁韫深吸一口气,慌忙将头转到一边,突然开始到处找小意。
但张昂显然不打算就此作罢,“对了,她还总说你人特别好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