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屿柠惊醒前做的最后一个梦是个和鼻血有关的梦,他梦到自己流鼻血了,手边有一盒巨大的抽纸,可无论怎么擦,鼻血也止不住,很快自己就被用过的纸团包围起来,他想要去向牟言求助,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也发不出声音,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魔怔了一般,重复着抽纸擦鼻血然后把纸团扔掉的动作,眼看自己快要被纸团淹没了,黄屿柠又急又怕,忽然他听到了牟言的声音,他一急,生生撞破堵在喉咙里那口气,喊了出来:“老婆,我在这里!”
然后黄屿柠就醒了,牟言正侧躺在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正在抚摸他的脸。
两人都吓了一跳,牟言先回过神来,刚才因为黄屿柠突然睁眼而停滞在半空的手指放松了力气,落在他的脸颊上,又抚摸起来。
牟言的声音很轻:“醒了?”
黄屿柠迟疑着应了一声,就连忙把脸往牟言怀里埋,牟言由着小狗撒娇,轻拍他的背,问他:“怎么啦,做噩梦了?”
“唔……”黄屿柠蹭了蹭,娇滴滴地开口,“我梦到我流鼻血,止不住,我都快被纸团埋起来了,我心想我完了,这血不得流干啊……我想找你,结果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我隐约听到你在叫我,我好急,然后好不容易我叫出来了,就醒了……”
看来昨天突然流鼻血加上高翔的危言耸听,着实是把小狗吓坏了。
这么一想,牟言的心就更软了,笑着哄黄屿柠:“没事没事,就是个梦而已,没有流鼻血,来,抬起头来,让我看看,到底流鼻血没有?”
黄屿柠乖乖仰起脸给牟言检查,一个吻就落在了额头上,软软的。
“嗯,没有,你很健康。”然后一颗来自老婆的定心丸就送进了小狗嘴里。
黄屿柠轻易就被哄好了,安心下来,才问牟言:“老婆,你没睡吗?”
牟言好笑:“我怎么会没睡,我已经睡够了,我的小狗睡够了吗?”
黄屿柠凑过去亲了亲牟言的唇,实话实说:“不知道,但是我觉得眼睛好累。”
“昨天哭成那样,眼睛都肿了,”牟言心疼得毫不掩饰,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笑意,“双眼皮都快肿没了。”
“啊!”黄屿柠惨叫,“那我现在岂不是很丑?我现在不会像悲伤蛙一样吧?”
知道自己的宝贝偶像包袱重,牟言强忍住笑意向他解释:“不丑不丑,来,我给你冰敷一下……”说着就将双手覆上黄屿柠的双眼。
牟言的手指冰凉,盖在眼皮上很舒服,似乎缓解了一些肿胀感,黄屿柠下意识抬起手来按住牟言的手,后知后觉:“老婆,你手怎么这么凉啊?你冷吗?”
“我不冷……你眼睛累,要不要再睡会儿?”
“几点了?”
“十二点过了……”
“啊?”黄屿柠拉开牟言的手惊坐起来,回过头来看牟言,“这么晚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牟言顺势抓住黄屿柠的手腕,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黄屿柠就乖乖靠进牟言怀里,又蹭了蹭,牟言揉着黄屿柠的头发,说话的语速很慢:“这两天你几乎没怎么睡觉,到处奔波,又用脑过度,再休息一会儿吧……”
黄屿柠放松了力气,感受着牟言的抚摸,可伴随着意识清醒,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也逐渐清晰起来,黄屿柠的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过了好一阵,黄屿柠才闷闷地开口:“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像一个梦……”
果然,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睡一觉就会过去”的坎,时间不断向前,伤口还没有愈合,太阳又照常升起。
牟言闭上眼,轻叹了一口气,苍白无力的安慰他说不出口,只能说:“会过去的,我们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只能努力做好之后的事情。”
“嗯……”
察觉到黄屿柠的情绪有些低落,牟言又补充:“高翔是个好人,老天不会亏待他的。”
可这话说出口了,牟言反倒觉得怀里的黄屿柠后背一紧,声音也哽咽起来:“可是,老天就是太亏待他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