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毅亭说了重话,却也没有要安抚尹希虹的意思,转头看向邓金龙,竟然是领导给下属安排工作的语气:“绑匪要求警方在今晚零点以前公开实验楼的监控录像——这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希望你们在今天零点前就能够抓住绑匪,救出霍承轩,不要给他伤害霍承轩的机会。”
邓金龙张了张嘴,压住胸中翻起来的怒火,开口道:“要怎么做,警方心里有数,我们会尽全力抓住绑匪,解救人质。”
“死者家属在直播里那样说,肯定是通过什么途径看到了监控录像,这是你们警方内部在案件调查时的疏漏,我希望事后就此事,警方也能够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霍毅亭看向邓金龙,完完全全就是兴师问罪的意思。
“警方办案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欢迎监督。除了要求公开监控,绑匪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我问绑匪要多少钱才肯放了霍承轩,绑匪没有回答,我认为,不要钱,只要公开监控,绑匪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如果警方还不能有所作为,我真的会感到很失望。”
“通过刚才的通话,我们确定了绑匪的位置,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警方吧,当然,你们还是要保持电话畅通,绑匪随时可能再打电话过来,技术科的同事也会留在这里。”时间紧迫,邓金龙甚至没空向两人发火,带着李思思转过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
霍承轩睁开眼,像是同一个姿势保持了太久,后背有些酸痛,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双手背在身后,被人绑在椅子上了,从手腕到手指都被塑料扎带捆得严严实实,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目光所及之处是自己还穿着拖鞋的脚,脚踝也被塑料扎带捆着,已经被勒出了红印。恐惧感从半梦半醒的缝隙中溢了出来,他抬起头,就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霍承轩用有些干瘪的声音开口:“你……你是谁……”
“我是宋忆南的爸爸。”
得到宋伟旗的答案,霍承轩止不住颤抖起来,眼泪涌了出来,问宋伟旗:“你想干什么!”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杀我们家孩子。”宋伟旗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
“我没杀他!是他自己扑上来的!我推开他,他自己没有站稳,从楼梯上摔下去的!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在自保!”这段说辞霍承轩在警局说了很多遍,仿佛谎言多说几遍也能成真,霍承轩此刻情绪激动,竟莫名理直气壮起来。
“他为什么要扑上来呢?你们为什么要在实验楼,追他,骂他,打他?你们一群初中生,欺负一个小学生,他都没反抗,你怎么下得了手呢?”
“不是我!是他突然发疯扑上来的,他自己没有站稳摔下楼梯的!”
“他突然发疯?”这话像是触到了宋伟旗的逆鳞,他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霍承轩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开口,“他为什么扑上来?因为你们一群人,追他、骂他、打他!你们一群人,围在一起,威胁他,恐吓他,不准他把被你们欺负的事情告诉他妈妈,不然不放他走,是你带头开他妈妈的玩笑,而他扑上来,只是想要让你,给他妈妈道歉!”
霍承轩怔怔地望着宋伟旗——他什么都知道,他看过实验楼的监控录像,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他知道是自己害死了他儿子,他是想要杀了自己。
意识到这件事,霍承轩彻底绷不住了,他哭喊着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想杀他的!我们只是想要教训一下他,因为冯老师、冯老师,所以想要欺负他出气,我们没想杀他的……”
“没想杀他?你不仅杀了他,你还把他的尸体,从楼上抛下去——我现在,恨不得马上把你从这里抛下去!”
“我错了!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我错了,对不起!不要杀我!”
“叮咚——”
门铃响起,宋伟旗一顿,霍承轩也停下哭闹,两人都屏住呼吸,默契地扫向了房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