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随行的识水人此刻驻足远眺连绵起伏的丘陵崖谷,表示这片丘陵山壑幽深、背阴挡风、乱石成堆,多半藏着地底渗出来的细水涧流。
孟管事下令队伍原地休整,遣出队内壮丁与护卫,跟着识水人进山探寻水源。
按之前凌晚和孟家定的规矩,水源谁先找到算谁的,但现在凌晚他们完全不用打水,也就不废那个劲让沈七寻水了。再说那点小钱,凌晚已经看不上了。他现在有了新的生财之道,卖香料。
沈七问凌晚想不想吃点野味。凌晚问有什么野味,沈七说打着什么是什么,山鼠、石兔、野鸡,也可能什么也没有。
凌晚来了兴致,不是对野味,而是对沈七的身手,“以你的本事,还会空手而归?”
沈七道:“我练的是杀人的本事,又不是打猎的本事。再说,荒山贫瘠,若原本就没有我还能给你变出来?”
凌晚神秘兮兮,“我就能给你变出来。”
沈七瞳孔倏然一缩,瞬间懂了凌晚话里深意。活物!他的空间竟能容纳活物?!那到底是个何等玄妙莫测的一方天地?
说到活物,凌晚馋了,“我想吃新鲜的了,不想吃风干的了,要不我们去山里弄出来,就说是野鸡,你打的。”不见沈七反应,又催了催,“行不行啊?”
沈七的思绪、心境都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你先让我缓缓。”之前他说过,凌晚的事,他若不说他便不问,但现在他实在忍不住违背承诺,“如果活物可以,那你?”
凌晚坦然从容吐出两个字,“可以。”
沈七更缓不过来了!
孟家寻水的人回来了,神色间带着几分庆幸——水,果真找到了。
挂靠在孟家队伍里的散户立刻围拢过去,人人眼底满是期盼,眼巴巴等着孟家开价收寻水费。
谁料孟管事一开口,便泼了众人一盆冷水:“此次不收寻水费。水源的水量太少,堪堪只够我孟家自用,我孟家全都要。”
大家之前还有些耿耿于怀,沈七没有寻水,他们没法蹭免费水源,免不了要花上一笔银子。可此刻听闻孟家要独占水源,他们有银子都花不出去,立时慌了神,纷纷软语央求。
胭脂铺老板娘在几家人里算是最有口才,便主动站了出来,同孟管事交涉。
老板娘面带笑容,语气谦和,"孟管事,咱们不妨静下心来说几句实在话。
其一,咱们一众人都是永兴同乡,如今来到这永昌地界,自古物离乡贵人离乡贱,出门在外多少该念及故土情分。
其二,不管怎样大家都是挂靠孟家,虽然当初说好吃食自理,但你我心知肚明,那二两的挂靠费,大家本就是冲着孟家能寻水、有庇护才交的。孟家不能只讲这纸面的规矩,一点不通世故人情。
其三,我们也知晓如今寻水越发不易,愿多出银钱买水,还请报个价、定个量。哪怕一斤两斤,我们也毫无怨言。
其四,前路尚远,咱们相随同行,倘若我们这些散户被逼得渴急难耐乱了分寸,一旦生出事端,孟家只怕也会一路不得安宁。”
孟管事面色沉吟,几经思量,终于松了口。最终敲定了价码:一斤水两百文,每人限购十斤。
若是孟管事一开始就直接甩出两百文一斤的价码,众人定然哗然抵触,少不了一番讨价还价。但眼下经过几番求情商议,众人早已被缺水的惶恐磨没了底气,哪怕心知价钱离谱、心疼银钱,也只能咬牙应下,再无人敢出头争辩。
杂货铺夫妻俩直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在乡递铺用一斤香料换二十斤水呢。
凌晚也瞬间改变了主意,还是卖水挣钱,卖什么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