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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再会沈七,再惩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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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河镇。

沈七穿街过巷,进了裕和粮铺。裕和粮铺的粮价又上涨了,粟米十五文,糙米十二文,小麦十四文,面粉十六文,麦麸三文,白米二十五文。

他并未与前堂掌柜搭话,好似熟门熟路一般,径直穿过铺面,往后院行去。后院僻静,他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入内后反手关上,又在墙角某处暗扣一按,墙面无声滑开,露出一间狭小隐蔽的暗室。

暗室之中,早已等候两人。

沈五倚着墙,一身普通农家汉子的打扮,二十五六的年纪,身形挺拔,脸颊带着一道寸长的淡淡旧疤,看向沈七的目光透着几分熟稔。

沈九双手托腮坐在一张木凳上,一身朴素寻常的村姑装扮,瞧着与乡间女子无异,不过十七八岁,眉眼却格外锋利。一见沈七进来,她立刻站起身,语气冲得直接,毫不遮掩。“你去哪了?”

沈七神色冷然,“私事。与你无关。”

沈九眉尖一蹙,上前两步下意识凑近,鼻尖在他身周轻嗅了一圈,无半分脂粉香气。这才脸色稍缓,却依旧没好气:“谁稀罕管你去哪。只是提醒你,我和沈五都在等你,别因为你那乱七八糟的私事,坏了王爷的大事。”

“你们可以先行去州城,不必等我。”

“怎么,是有什么秘密怕我们知道吗?自从青麓山任务回来,行事愈发隐秘,整日独来独往,难道是对王爷起了异心不成?”

“沈九,不可乱说!”一直沉默的沈五骤然开口。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异心与背叛,触碰者死!”

沈九自知失言,脸色微微发白,抿紧唇不再作声。

沈五的目光扫过沈七与沈九,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安州通判周兆麟,此人出身江湖,本身武功极高,府中还豢养了大批江湖高手。此次行动,务必谨慎周密,绝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许任何人擅自行动。任务不容有失!王爷的原话:周家上下一个不得走漏,赃银家财一文不许转移。"

另一边,凌晚神色凝重回到家中,连晚食都没有吃,就将自己关进了小房间。他严重低估了古人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才一个照面,空间异能的秘密就泄露了一半。

他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沈七。相由心生,直觉告诉他,沈七眼下应该对他没有恶意,可这份感觉终究没法笃定,他拿不准沈七会不会把他的秘密泄露出去?特意来到李家村,给他二百两银子,是真心让他在这乱世囤物自保,还是有别的阴谋算计?

想到这,凌晚抬手一动,将那二百两银子与自己原本剩下的二十八两银子都从空间取了出来。窃听器、监视器这些自然是不可能有的,但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标记?

他对比着两边的银子,反复翻看,又凑近细闻,没觉得有什么不同,都是钱。

天色渐晚,凌晚这时才发觉家中异常安静。当即动用精神异能探查,发现李守义夫妻都不在屋里。他又将精神力扩散开,扫过周边五户邻居,也是空无一人。

他心中大致有数,想必是村长家出了事,村里人都赶了过去。毕竟他之前催动精神力,直接将村长家厨房弄成了危房。凌晚无心前去,只在家等着李守义夫妇回来。

没过多久,两人便脚步沉重地回了家。李守义告诉凌晚,村长家出事了,灶房突然坍塌,村长正好在里面,被砸了个正着,救出来时满头是血。村里没有大夫,也寻不到牛车送去镇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村长没了气。

村长家的天塌了,李家村的天也塌了。凌晚心头也是沉下一个小角,怎么是李老实?

这一夜,李家村几乎没人睡得安稳。

族老家里,昏黄的灯光依旧亮着,映着众人各异的神色。族老端坐堂屋正中,身旁站着的是家中其他几个主事人,众人皆是一脸凝重。

张翠花一个妇人杵在一群男人中间,半步不退,就等族老应下。家里被偷了个一干二净,如今糊口的零碎开销,都是她从娘家借来的,办丧事的钱是一个子都拿不出。她把话撂得死硬:族老要是不管,村里要是不出钱,那李老实就不下葬!

族老的长子李守耕觉得没理,“没有钱不还有地吗?怎么就要村里出钱了。”

张翠花两道扫帚眉一横,尖利的声音当即顶了回去:“卖了地,我们一家三口往后靠什么活?坐吃山空,早晚得饿死。”

“村里哪家遇上大事不是这么办的?婚丧嫁娶、看病救命,谁没动过田地的主意。前几年守义家为了给桂兰弟妹治病,不也咬牙卖了地?怎么他家的田卖得你家的田就卖不得?”

“我不管别人卖不卖,我家的地就是不能动!” 张翠花叉着腰,肚子微微挺起,蛮横劲儿更足了,“真要逼我卖地也行 ——我和有香现在就吊死在族老家门口好省些粮食,只留着有金给老实传后。以后有金一个人在世上,娶妻生子、撑门立户,就全靠族老帮衬了!”

真是胡搅蛮缠,又不是全卖了,李老实家十亩地呢,怎么就要吊死了?再说怎么就是他们逼她了?李守耕又说了许久,张翠花就是说不通。

族老最后只能长叹一声,答应全村筹钱。

次日一早,族老敲着铜锣召集全村人齐聚村口,说明事由:筹钱为李老实办丧事。眼下正值灾年,大家日子过得紧,丧事简办,凑个二、三两银子,由全村29户人家共同分摊,让李老实入土为安。

话刚落音,村民们便激烈反对,声音此起彼伏:“凭啥呀?这是张翠花家的事,她家一文钱不出,反倒要全村里人出钱分摊,就没有这个道理!”

“就是,自家男人下葬,让旁人出钱,也真好意思!”

“这年头我家活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哪还有闲钱管他家死人!”

张翠花叉着腰,蛮横得很,从头到尾只一句话:“有意见找族老说去,她管不着!”

族老一脸倦色,不欲多说,直接点了村里条件稍好的几家:“我家、张婆子家,出5钱;赵木匠家,出2钱。”

赵木匠媳妇怒声反驳:“我不同意,我家不出!一文都不出!谁不知道我家和李老实家结了死仇?他家诬赖我家偷钱,全家打上门,还从我家抢走不少东西,现在死了,还有脸让我出钱?”

张翠花在一旁嗤了一声。心里暗道怎么没脸!只要是银子,谁家的她都要!但这个分配方案她也不乐意,指着李守义嚷嚷:“那李守义家呢?李守义家现在日子过得红火,又是买粮食又是请人修房子!凭啥他家不多出?”

李守义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身边的凌晚,如今他家的事基本凌晚做主。凌晚神色平静,轻轻一点头,毫不在意道:“我家也出5钱。”李老实是他弄死的,李家的银子也在他手上,这点钱出就出了。

赵木匠那边依旧僵持着,他的媳妇半点不松口。就在这时,赵木匠的女儿从人群后走了出来,红着脸拉了拉她娘的衣袖,小声劝:“娘,算了,就出了吧。”她低着头,眼神悄悄瞟向人群中的李有金。赵木匠媳妇哪里不知道女儿的心思,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嫁给李有金呢。只是女儿一向被他们娇惯着养大,大庭广众之下不便训斥,再看女儿这一副倒贴的样子也实在没脸看,最后不情不愿只能答应,拉着女儿回家了。

最终,族老家五钱、张婆子家五钱、李守义家五钱、赵木匠家两钱,剩下二十五户村民每户分摊十来文,勉强凑够了二两银子。

银子凑齐,族老便让人置办了一口最便宜的薄棺、一套粗布寿衣,再买上少许香烛纸钱。没有摆丧宴,只请了两个村民帮忙抬棺,一行人往村外偏僻坡地去,草草将李老实下葬,没有多余仪式,只求了结此事,不与张翠花再有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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