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村里还有一件大事压在众人心头 —— 这季冬小麦到底种还是不种。青河干涸,村里饮用靠井水,浇地则是青麓山的小溪,可若是不种,明年夏收无望,赋税依旧要缴,日子更是没了指望。
好些村民聚集在村口讨论着此事,终究簇拥着去找村长李老实,又一并请来了族老,就地商量起种麦的事。
李老实沉着脸:“吵什么吵,种不种麦的来找我有啥用?官府的税又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张婆子苦着脸开口:“村长,这大旱的天,青河都干了,溪水也小了不少,麦子肯定活不成,白费力气还糟蹋麦种啊。”
李老实撇撇嘴:“那你家就不种。”
张婆子的儿子也是苦着脸开口:“不种麦,那明年的口粮怎么办,夏税怎么办?今年本就多交了一次税银,家里半点富余都没有了。”
李老实满脸不耐:“说不种的是你们家,说种的还是你们家!种不种大家伙自己掂量,种了没收成别来怨我,不种交不上税也别来寻我。”
一旁的族老看在眼里,这哪成啊,“大家伙听我一句,全种肯定不行,白费麦种还浇不上水;不种又躲不过赋税。不如各家都拣山脚能引到溪水的小块地,少种一点,能收几颗是几颗,或许有个生路。”
众人听着都觉得在理,又有人提起囤粮。
李守义站在人群中,他家有凌晚在,粮食倒是不怎么发愁。也想劝劝众人,“眼下世道乱,粮价只涨不跌,能囤粮还是趁早囤,别等到没粮了可真要饿肚子了。”
赵木匠点头附和:“是啊,如今流民都明目张胆抢了两次了,以后粮食怕是越发不好买了。”
李老实听得心烦,挥挥手就撵人:“行啦行啦,都散了,别在这围着,自家管自家的事!”囤粮可找不上他,至于要找凌晚,自己找去。
夜色一沉,李家村便彻底静了下来。不过戌时刚过,家家户户便吹灯歇息,整个村子静得只剩下风声与虫鸣。李守义夫妻早已睡熟,屋里传来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凌晚轻轻推开院门,沿着村间小路慢慢踱步。
此时不过八九点,对于从现代穿越来的凌晚来说尚早得很,他不早起自然不必早睡。夜间山风清爽,温度正好,村里又空无一人,正是夜跑的最好时候。
凌晚身穿运动鞋运动衣,脚步轻盈。异能者夜视能力基本如同白日,周遭的一草一木,一墙一石,在他眼里都清晰分明。习惯性地将精神力铺开,快到村长家时,几道压低的说话声便清清楚楚落入了他耳中。随即精神力精准锁在那间还亮着油灯的屋内。凌晚脚步不停,绕着村长家的院落四周悠悠慢跑。
屋里,张翠花胖墩墩地坐在炕沿,占了小半位置,声音粗哑瓮气,藏着满心的算计:“当家的,咱家粮也囤好了,你就没琢磨点别的?”
李老实声音低沉浑浊:“你想说啥?”
张翠花凑近坐了坐,“当家的,你说让有金娶了凌晚可行?”
“凌晚虽说来历不明,没什么家底,可他能打猎,上次就打了一只山貂,随手掏得出银子补税,去镇上采买一车粮食衣物眼睛眨都不眨,手上指不定拽着多少银子。再说他身手好,十几个流民都近不了他的身,乱世里有这么个人护着,比啥都管用。也不像普通村哥儿,还有些见识,咱们囤粮就是听着他的话,往后有他拿主意,咱家错不了!”
“虽说哥儿生孩子困难,真要生不出来,等咱们把他的钱、他的本事都攥稳了,将来有金再娶个正经女人传宗接代也不耽误,还多个干活伺候的人。”
李老实听完,倒不怎么反对,“那凌晚能同意?”
张翠花当即哼哧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怎么不能同意?这十里八村有几个明媒正娶小哥儿的?你是李家村的村长,咱们就有金这一个儿子,有金又能干,年纪也相当,还是头婚 ——这哪一样不是村里小哥儿求都求不来的?”
“那凌晚长得比汉子还高,也就模样好看些,无根无基一个外乡人。咱们肯娶他,那是抬举他!嫁了有金,他才算是正正经经咱李家村的人。”
李老实想了想,觉得有几分道理,却又有些担心,“凌晚那小子性子狠,本事又大,真要娶进门,咱们家怕是降不住他。”
张翠花不以为意:“你这就是瞎担心!天底下哪有小哥儿嫁了人,不听汉子、不顺公婆的?那叫不守妇道、不尽孝道,跪祠堂都是轻的!”
“真闹起来,咱们就去告官,打他一顿板子,再把事情宣扬出去,叫他在这十里八村都没脸见人,到时候就算他想走,也没人愿意收留,只能一辈子呆在咱们家,由着咱们拿捏!这凌晚本事再大,进了咱家的门,有有金管着他,有咱们压着他,他翻不了天!”
李老实点了点头,“那咱们问问有金的意见。”
张翠花笑呵呵的,觉得这事已经成了。“不用问,老娘生的儿子老娘知道,有金指定看得上。别看有金在凌晚手上吃过亏,也不见怎么记恨上,心里指不定怎么稀罕呢。”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请媒说亲之事。李家村就有正经媒人周媒婆,就是太正经了些,怕是不会答应,得去隔壁村或是镇上请个能说会道又不知底细的,早点把这事定下来,越快越好。
凌晚收回精神异能,无形的力量掠过李家炕洞里封存的瓦罐、锅柜底压着的布包、米缸下挖空的暗格。所有财物、细软、值钱物件,都随着精神异能的收网,被他收入了空间之中,连一个铜板都没剩。
提亲?他让他们提着灯笼翻遍屋子,也再难找出一个子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