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将还未清洗完的月事带收到一旁,低头赔了声不是:“金杏姐姐教训的是,是妹妹疏忽了。下次……下次妹妹去偏僻处洗。”
金杏见她服软,冷哼一声,又叨了几句:“知道就好,坤宁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可别把以前学来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带到我们这儿来了。”
李玉娘听的火冒三丈,按着之前的脾性,怕是早就冲上去和她理论了。不过她现在不敢出风头,恨不得没人记得她这一号人才是。
就在这时,汪嬷嬷路过此地,见到是李玉娘,不由停下了脚步,倏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汪嬷嬷打万皇后还在太子妃的时候就跟着她了,在坤宁宫的宫人中可谓是积威甚重。
金杏也不敢在她跟前抖威风,此时如同一只乖巧可爱的巴儿狗。
她立即收起了刚才的趾高气扬,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躬身福了一礼,“嬷嬷,没……没什么大事。就是李玉娘这丫头不懂规矩,在这儿洗些不干净的东西,奴婢教训她两句罢了。”
汪嬷嬷的目光在金杏和李玉娘之间游移片刻,她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李玉娘顿时心头一紧,低着头,并不敢直视,只盼着汪嬷嬷别多问。
她知道,这位汪嬷嬷对万皇后忠心耿耿,若是察觉她有孕,只怕坤宁宫上下都要掀起波澜。
“规矩?”
汪嬷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她瞥了金杏一眼,“金杏,我记得,管茶膳间的是孙箬琴。你一个伺候花圃的,什么时候又管起茶膳间的事来了?”
金杏脸色一白,赶紧跪下叩首:“嬷嬷教训的是,奴婢……是奴婢僭越了。奴婢这就走,这就走。”
她灰溜溜地起身,恭敬福了一礼后,匆匆逃离了现场,生怕汪嬷嬷再追究。
李玉娘见状,暗自松了口气,却见汪嬷嬷转过身来,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李玉娘,你这丫头,最近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做事也是毛毛躁躁的,往日的机灵劲儿哪去了?”
李玉娘闻言,心如擂鼓。
她强作镇定,挤出个笑容:“回嬷嬷的话,奴婢……奴婢这几日来了月事,身子有些不大舒服。许是凉了肠胃。奴婢这就去偏僻处洗,不扰了大家。”
汪嬷嬷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那条洗了一半的月事带上,上面依然残留着一点红。
瞧这样子,倒真不像是有了身子的样子,汪嬷嬷打消了心头的一些疑虑,不过此事还要继续观察一二。
她当着众人的面上,不痛不痒地训斥了李玉娘几句,不过却罚她去畅春园那边收集桃花露。
桃花露是桃花瓣上积累的露水,只有天还未亮时或是深夜才能收集到。
汪嬷嬷罚的可谓是不重,眼下虽是三月,可夜深露重,要收集满满一罐子的桃花露,很是要吹一阵冷风了。
听了汪嬷嬷的处罚,不远处的宫女皆露出一抹怜悯。
李玉娘垂下头,声音有些低落,“奴婢遵命。”
汪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这才不紧不慢地穿过月洞门,离开了。
李玉娘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想:这场戏总算圆过去了,可汪嬷嬷的那道目光,她分明感觉到了一丝危险。那老婆子心细如发,若是已生疑窦,她得尽快想办法脱身才是。
她端起铜盆,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与此同时,她的大脑飞速旋转,思考着如何能从坤宁宫脱身。
透过窗柩,李玉娘望着外边的台阶,心头不由暗了暗,她自恃美貌,如今又身怀龙裔,只要能过了眼下这一关,他日未必不能登临高位。
不多时,在她的脑海就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来,她的脸上漾起一抹笑,知道自己应该求助谁了。
只是该如何让那位心甘情愿地帮助自己,却成了一道难题了。
与此同时,永和宫内,宜含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平日里她看着万皇后统辖六宫也不过如此,可当她真上手之后,却发现要想一切都有条不理地进行,绝非易事。
单说赏赐各宫嫔妃春缎就是一件难题,上好的缎子数量只有那么多,颜色俏的就更紧张了。
分了这个,那个该不满了。分了那个,这个又该发恼骚了。
简而言之,如何分,怎么分,是一件很有水平的事情。宜含只是暂管宫务,她不敢不敢贸然做主,遂先去请了万皇后的旨意。
万皇后心灰意冷,闭门不见客。宜含又去乾清宫求了姬阆的恩典,由他做主御赐各宫嫔妃春缎,以示隆恩。
此举虽惹得姬阆不太满意,但宜含觉的如此也好过后宫众人的抱怨。
不过……饶是宜含如此小心谨慎,依然免不了被她们背后议论几句,这也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