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姬阆的无情,也怨恨万皇后的狠毒。
“娘娘,太医来了。”
一个新来的小宫女低声禀道。
德嫔挥手让太医进来,张太医诊脉后,开了一张调养的。
“张太医,本宫的孩子……真的没了?”
她强撑着坐起,声音虚弱无力。
张太医低头道:“娘娘节哀,微臣已尽力,但……但胎儿已去。娘娘要以玉体为重啊,只需静养数月,即可复元。”
德嫔的泪水再次决堤,她抓着被角,喃喃道:“是皇后……一定是她!她恨我昨夜在宴上揭穿她,她就派人洒水害我!万岁爷……万岁爷为何不信我……”
听到这些大不敬的话,众人只当是疯言疯语,什么都没听到。他们知道,德嫔已经失了圣心,若是没有太大的意外,应当是没什么前途可言。
更何况德嫔这没把门的嘴,迟早要害死她自个儿,能保住小命,都阿弥陀佛了。
张太医也不敢多言,只低头退下。
沈安查抄出来的那包东西,此时正安静地放在姬阆的御案上。
姬阆看着这包粉末,只是不容他多问,就有一个青袍内侍禀告道:“启禀万岁爷,这是在坤宁宫所查抄出的东西,沈督主不敢擅专,让奴婢来乾清宫请万岁爷圣裁。”
姬阆拿起那包用油纸包好的东西,凑近鼻子轻轻嗅了嗅,然后目光来到那个内侍身上,“可有送去太医院让他们看了?”
“尚未。”
青袍内侍利落答道。
姬阆吐出一口浊气,点点头,“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内侍行了一礼,小步退了出去。
姬阆的愤怒已经消散了许多,理智也恢复过来,他看着桌上的东西,不由长叹了口气。
“妙贤……”
姬阆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乾清宫内回荡,如同一缕叹息随风消散。
他将那包粉末小心放回御案上,指尖在油纸上轻轻摩挲,思绪逐渐飘向远方。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复杂,唤来门外侍立的内侍:“去传太医院的张院判和沈安来见朕。即刻!”
内侍领命而去,不多时,张院判和沈安一前一后就进来了。
两人跪地行礼,异口同声道:“臣,叩见万岁爷。”
姬阆挥手示意他们起身,而后将一包油纸装着的东西递了过去:“张院判,你是国手,从医数年,你且仔细瞧瞧,这东西是何物?可有……什么毒性?”
见到那包粉末,沈安起初不以为,不过当他定眼一瞧,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转瞬即逝。
张院判迟疑了一下,他还是接过,打开油纸,小心嗅了嗅,又用银针试探一番。
见银针基本无恙,他的脸色稍缓,而后用指甲轻轻捻了一点,浅浅尝了一下。
半晌后,张院判躬身一礼道:“回陛下,此物似是人参、灵芝等药材混制而成,只是些寻常调养之用美颜粉。”
沈安面不改色,不过心底却暗自吐出一句,“果然如此”。
姬阆此时也跟着解释起来:“这是从皇后宫里搜查出来的。”
闻言,张院判倒吸口凉气,他差点就卷进宋美人小产这件事了,心头不由一阵后怕。
而此时,只见姬阆继续道:“既如此,那先前宋美人小产的事情,就与皇后无关了。沈安,这东西是你手下的人搜出来的,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置了。”
沈安闻言,心头微微一凛,知道姬阆这是在寻一个台阶,于是忙开口道:“陛下,臣有罪。东厂搜宫时,确实翻出此物,因当时不知是何物,故而上报至御前。臣未曾细查,险些冤枉皇后娘娘,臣甘愿领罚。”
姬阆挥手打断他,脸色虽沉,却并无雷霆之怒,他语气平平:“此事既是误会,你即刻去释放坤宁宫所有羁押的宫人,再去坤宁宫皇后赔罪。不过,皇后染疾期间宫务仍暂由甄贵妃掌管,你去吧。
沈安叩首退下,心思却百转千回。
姬阆此举,有些要大事化小,将燕窝案的疑云就此压下。可宋美人和德嫔的小产,背后若真有隐情,只怕不会就此了结。
他步出乾清宫,雪花扑面而来,寒意直入骨髓。
张院判见状,他人老成精,就更不会掺和这些事里去了,也躬身告退。
姬阆独自坐在御案前,望着那包已经被确定是美颜粉的东西,思绪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