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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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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与太保于八皇子池曜诞世后,以二人之力暗中汇了朝中数道重嫡尊嫡的流派,多年以来说好听点是上书举荐池曜为太子,溢出来的那点子心思早令帝后二人不悦,且被韩凌漪因肃王封王之事当殿掌掴了王禹骁后,这一派才表面消停了一时。

听到那位中书令的名字,安臻寞当即面色一变,就要拉着戏没看够的杜林佪回避,这事一闹倒不知让慧空跑去了哪儿,但眼下也顾不得他了,宫墙内的事儿听得越多越早成闸刀下的孤魂野鬼,是个聪明人也不会选择如此情景还留脚。

岂知门还没跨过去,安臻寞只听剑一出鞘,顷刻间嗖地一声,那剑柄似血染雪的少虹剑便钉穿了门板,他闭气回头,就见季戎被削掉了耳鬓一缕发,整个人为了躲剑朝故榆俯地叩首,浑身细密轻颤,再无一丝不敬!

安臻寞大惊,瞬间便一拍也吓坏了的杜林佪,两人撩袍便跪,但被面凉似冰的池渊抬手止住,二人顿然点头,迈步挪到殿旁,亲眼见这貌似高岭如月不问世事的谪仙七殿下身正如竹,一步一步迈至是非地,猛然被他那不加掩饰的戾气刺得忆起那传遍满大瑞的“玉面阎罗”之名。

“殿、殿下!殿下明鉴,微臣是出言不逊,但微臣也是为了顾全大局!这一早上人山人海的也得亏守察得当,才未将歹人放入!您与六公主不知,这些人手段卑鄙下流的紧,尤为江湖上专门接手刺杀的杀手,伪装成可怜夫人,甚至幼童的不计其数!这义诊陛下交与您督办,是万万不可出岔子的呀!”

季戎推心置腹之话字字在理,仿若一副受了天大冤屈,起身又伏地,痛心疾首道。

这话乍一听没错,可故榆却不给他唬人的机会,她压着心底那点火气,侧开护着他的故扬,冷声诘问道:

“郎将大人恪尽职守,一心愿为陛下为殿下办好事,那我故榆斗胆可问你,今个儿在这护国寺以天家名义办的善民利民之事,叫何名?”

季戎久久埋头不言,边上难得见池渊动这般大气的卫浔新鲜得急,晃着扇子悠哉悠哉替他答道:

“我回二姑娘,义诊。”

“卫公子说得对,确是义诊。那我想言,既是义诊,却将前来求医救命的百姓拒之门外,只因皇子公主不曾用膳裹腹,还打着为了他们安全的幌子,那么——”

故榆微微一顿,也不留情,句句凌厉:

“皇子公主的命是命,坊间百姓的命便不是命?还是郎将大人觉着,一尚在襁褓中染了病的幼孩,竟比不过天家贵人赶去用膳重要?或者你是认为,这殿内殿外宫中侍卫,与一人可战南钊数十将领的七殿下,满身武艺都是摆设不成?既怕小人作祟,那不如也便不用装模作样办什么义诊,置身事外、独善其身,日日睡大觉、贪酒食,避世四墙之内,这就是郎将大人嘴里所谓的‘保安危’吗?”

章云皎翘腿坐到不远处的凳子上,瞥眸一瞧那边围着孩子转的两三太医与一众医士左奔右跑的焦头烂额,鼻尖轻哼,顺了故榆的话补道:

“肆议衡阳侯之事且另论,今个儿两位殿下与六公主可是承了陛下与皇后的愿,同来帮诊分忧,若那孩子真就不得治死在了外头,这事传出去,你几个头够砍的!”

此话一出,季戎欲哭无泪,辩无可辩,只得双臂叠地额头紧贴着不敢起,生怕下一瞬那无声无息擦脸而过的剑,也如方才一般不动声色的划过他颈:

“微臣心思狭隘、无有远见,但微臣也是好心啊殿下,他们所言不错,可、这都是微臣无心之——”

“碍眼。”

池渊一挥剑鞘击偏他的头,视线未垂,迈步而去取剑收鞘,偏身再去细瞧抬起一双澄净眼也抿唇观他的故榆,墨色眸子一瞬融冰,神色不改,只那欲摸她发的手生生截在半空,连珠花也没碰到,便蜷了蜷收到背后,喉结一动,压住了那点汹涌而上的瑟,浅声浅气像怕吹跑了人:

“我、可是,吓到岁岁了?”

故榆一怔。

她也未退啊。

只是的确一时忆起阿淼,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的骨肉,思念难耐。

附子之毒让她疑。

奉天承楼他张弓搭箭,对着她眉心之事仍历历在目。

她不是不知心死的滋味。

只是纠缠十年,唯独情字不如愿,别的他从未亏待过她,因一仗势拆婚得来的姻缘不合,而怨恨他为什么不爱她,实属太过可笑。

虽,自那次秋雨连绵、雷电交加的深夜,池渊搂着她,一声比一声耐心温柔的“我在”将她从满宫血洗的梦魇中唤醒,故榆承认自己有恍惚的动心失神。

未有阿淼之前,横在他俩最大的阻碍不过一个虞宴清,但再来一世,挡在爱恨复杂之前的,是故榆失而复得的父兄阿姊,与尚不曾被北疆铁骑践踏的大瑞。

孽缘既是孽缘,不结缘便可了。

故榆一收思绪,往前挪了半步,她攥住池渊的衣角,乖乖抿笑摇头:

“为何要怕,明夷哥哥,踹他,丢剑,也是无心之举,这有何怕的。”

池渊置在身后的手松了松,就见惯常在他面前会审时度势的池曜双手搭臂,十分无语对半天也没敢动弹的季戎凉声调侃:

“愣着干甚,我七哥让你滚呢,怎得最会听命行事的季大人这会儿又不动了?也不用等日落再复命,季大人这便入宫把你那满肚子腹稿说给我父皇母后听罢,他二人向来最讲究公平公正了,定不会让你受冤。”

季戎闻此额角细汗如雨,冷血倒流。

但又不得不从。

眼下不去请罪,若等这事经由殿下公主的嘴传到陛下颐后耳里,圣怒如雷霆,王禹骁又岂会保出面他这“投名状”也递得乱七八糟的一考吃士族家底至今入不了圣眼的五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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