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思谦背着喻燃又走了好一阵,才走到了山谷另一侧。
这里离栖霞山他们下来的山崖已经挺远了,眼前的景色也开阔起来。
祁思谦把喻燃放下来,从怀里取出一只短笛,放在口边一吹,清越的笛声回荡在山谷里。
吹完,他向喻燃解释道:“这是传递信号的短笛,能表明我们的位置。”
“你在山谷这边还安排了人接应?”喻燃惊奇道。
“确实会有来接应我们的。”祁思谦笑着答道。
两人等了一会儿,喻燃没有看见人影,反而听见有什么像是动物奔跑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你这笛声不会让什么野兽也听懂了吧?”喻燃狐疑道。
“它可不算什么野兽。”祁思谦语气带着骄傲。
很快,那动物就从草木中露出身形。
喻燃惊讶道:“是它?!”
跑来的正是她那天赶着去给祁思谦拿药时,骑的那匹马。
这匹马身体健壮,通体漆黑如墨,只有耳尖和尾巴尖长着几簇白毛。
它欢快地向两人跑来,没理会祁思谦,先对着喻燃蹭了蹭。
祁思谦奇怪道:“怎么比起我这个主人,墨雪还更亲近你呢?”
“墨雪是它的名字吗?”喻燃伸手揉了揉马儿的脑袋,轻笑,“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墨雪拿脑袋轻轻拱她。
“它很喜欢你。”祁思谦酸溜溜地道,“我最开始拥有它时,整天对我吹胡子瞪眼的,这才认识你几天,就赶过来蹭你了。”
喻燃好笑,挑挑眉睨他:“说不定是物似主人形呢?”
祁思谦想了想,他喜欢喻燃,墨雪是他的马,所以墨雪也喜欢喻燃,嗯,很合理。
“天色有些晚了,你也别老是摸它了,叫它来是干活的。”祁思谦可不想让一匹马和喻燃挨挨蹭蹭这么久。
“我们上马吧。”祁思谦道,“接下来我们骑马去。”
喻燃也不拖延,首先上马,祁思谦坐在她身后。
祁思谦拿起缰绳,姿势就像把喻燃抱在怀里。
“驾!”祁思谦一抖缰绳,轻喝一声,墨雪向前奔跑而去。
墨雪载着他们,由山谷边缘向皇家猎场方向的丘陵跑去。
地势渐渐平缓,墨雪就算载着两个人也撒起了欢,步子越跑越快。
墨雪是高兴了,可苦了坐在它身上的两人。
为了保持身体的稳定,祁思谦和喻燃不得不贴近身体。
喻燃坐在前面,眼前是一片相当壮美的风景。此时正是夕阳,绚烂的云霞铺满了前面大半片天空,连带着被它照射到的草木,都被镀上了一层边。
但此时她的心思完全不能放在欣赏风景上。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祁思谦的胸口。属于祁思谦的体温源源不断灼烧着后背,热度一直传到她的耳朵、脸上,喻燃不知道身后坐着的祁思谦会不会看到她泛红的耳尖。
还有那杂乱的心跳声,他们两颗心贴得太近,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等到了永城,我们也可以这样骑马。”祁思谦说道,呼吸拂过喻燃耳畔,嗓音清朗。
“那里也有丘陵,长着许多白头翁和野菊花。”他徐徐道,“到了花期,这些野花无需人去照顾,就能开得到处都是。”
喻燃也顺着聊天,来转移注意力:“听起来很美。”
祁思谦微微低头,下巴蹭过喻燃的发顶:“在没有训练的休息日,我总爱一个人骑着马在永城周边跑,哪里的风景好我都一清二楚。”
“你看起来不太像从军营里出来的,”喻燃想了想,形容道,“更像是话本里那种自由散漫的侠客。”
“侠客?”祁思谦笑道,“我还挺喜欢这个叫法的。”
“我在军营里是为了练武,无论是骑射、刀剑还是拳脚,都没人能胜过我。”祁思谦语气自豪,“在军营里靠身手说话,一般人都管不了我。我爹也说我自由散漫,不过他说的可不是侠客。”
喻燃好奇:“那是什么?”
“土匪。”祁思谦笑道。
喻燃也随着露出笑意。
透过他的述说,喻燃脑海里也浮现出一个形象。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抽条的时候。他虽然容貌俊美,出手却没有一点含糊,别人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青涩的,张扬的,孤僻的。
他会一个人踏马出行,去野外看无人在意的片片野花。
“土匪也不错。”喻燃弯起嘴角,“依你的本事,定能混个山大王当当。”
祁思谦煞有介事地点头:“那等我当了山大王,第一个就把你拐上山。”
墨雪仍然在快速地奔跑着,马蹄踏过地面的草叶,发出轻快的沙沙声响。
山间的风变大了,墨雪迎着风跑,把祁思谦和喻燃的头发都往后吹去。
祁思谦能感觉到,风带着喻燃的发梢,一下一下抚弄过他的脸颊。
他很想松手把那缕头发捉在手心,但又想要维持这个把喻燃拥在怀里的姿势。
“祁思谦,谢谢。”在呼啸的风中,喻燃轻声道。
单薄的语言无法描述喻燃此时的心情。骑在向前奔驰的马背上,这是喻燃两世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