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燃身处其中,就算相信祁思谦的安排,心里也不免紧张得厉害。
就在这时,身边负责看押她的黑衣人却轻轻地挠了挠她的手心。
这亲昵的小动作有着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就把喻燃的紧张感戳破了大半。
她猛地抬眼看去,那黑衣人也朝她弯了弯那双缱绻多情的眼睛。
是祁思谦。
喻燃还没从和祁思谦碰头的惊喜中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拉到了身前。
喻燃听见身旁“噗嗤”一声,她没忍住侧头一看,身旁的一个黑衣人被他的对手一剑捅入了咽喉,血液喷溅而出,有几滴甚至飞溅到了喻燃脸上。
喻燃瞳孔微张,急促呼吸着,咽下险些脱口而出的尖叫。
她前世在后宫里经历的,更多的还是不见血刃的斗争,这次是真刀真枪的直面厮杀,让喻燃第一时间没法完全适应。
不过她还是强迫自己,仔细去看眼前的景象,并记住这一切。
“还好吗?”祁思谦目中关切,低声问道。
“……我没事。”喻燃闭了闭眼,很快调整好状态。
祁思谦一只手牵着喻燃,另一只手单手持剑,把两人护得密不透风。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喻燃印象中那双漂亮的手非常有力,两人掌心的热度交融在一起。
“你牵着我,会妨碍吗?”她有些担心地问。
“不会,单手就够。”祁思谦一边退敌一边回答,行动丝毫不显窘迫,“牵着你的那只手是前两天受过伤的,用来使剑稍显乏力,但用来牵你,却是刚好。”
祁思谦说的应该是他在被下药时,为了避免失控,自己划出来的伤口。
“别担心。”祁思谦在挥剑时还有空侧头看向喻燃,眉眼弯起,笑意盎然,悄声道,“我比他们都要厉害。”
喻燃的心怦怦跳着,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他自信的笑意。
在这场混乱中,祁思谦和喻燃两人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其他人想要杀死面前的对手,而他们两人,则是在奔赴一场早已向往的逃离。
祁思谦手里的剑把一切的攻击都抵挡在外,他心中异常坚定,每一次挥剑都干脆利落。
到了此时,他不会让任何人和事阻挡,他为她献上的自由。
两人且战且退,逐渐到了战圈边缘。祁思谦在其他人都忙于争斗、无暇顾及的空隙,拉着喻燃猛地狂奔,两人跑进了一旁的山林。
刺杀贵妃的人应该就是在这片山林里埋伏的,他们虽然行事谨慎,但山林的草木依然呈现出有人造访的痕迹。
祁思谦又挥剑劈砍草木,做出有人交战过的样子,让痕迹更加混乱。
“后面不会有人追来吗?”喻燃气喘吁吁,有些担心道。
“放心。”祁思谦沉稳道,“我还安排了人手和我一起来,他们会帮我们掩护。”
怪不得他们就这样轻易地从混战中溜走了,喻燃心下了然。
深入山林之后,两人脚步稍稍放缓。毕竟在山林中,地形已经不允许他们随意奔跑。
喻燃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逃离了。
“就这样......我们顺利逃脱了吗?”她喃喃问道。
“差不多了吧。”祁思谦肯定道,“接下来只需要从栖霞山脱身就好。”
喻燃想了想,道:“那可以再伪造一下我坠崖的假象……”
她利落脱下自己染血的外衫,看向祁思谦,道:“来刺几剑。”
祁思谦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件遗落在悬崖边、遍布血迹的破烂外衫,在跌落悬崖、找不到尸体的情况下,这样的痕迹几乎可以认为是无法生还。
而且刺杀的调查中心必然是在贵妃那里,喻燃被意外卷入,调查时也不会细致查验、搜找尸体。
祁思谦便依照喻燃所言,几剑下去,她的外衫变得破破烂烂。
“可以挂在这里的树枝上。”祁思谦还跟着提出建议,“这个高度合适,看着比较像。”
喻燃端详,点点头:“听你的。”
祁思谦便把喻燃的外袍挂在了树枝上。
布置好之后,祁思谦领着喻燃继续走了没两步,就站在悬崖边上了。
喻燃低头往下一看,入目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填满了山谷。可由于栖霞山的高度太高,这些树林看着都像是毛绒绒的毯子一般。可以看见的一点山坡也十分陡峭,起码要四肢并用才能勉强攀岩。
“我们要跳下去吗?”她转头问祁思谦。
“对。”祁思谦点头。
“……会死吗?”喻燃认真问。
祁思谦被她逗笑了,半开玩笑道:“别担心,掉下去我也给你当垫背的。”
“然后变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祁思谦想了想,还挺满意:“那还挺不错的。就算别人要拿铲子铲,都分不开我俩。”
喻燃:……
“放心好了。”祁思谦笑道,“我保管你落地平安无虞。”
祁思谦拉着喻燃的手,环绕过自己的脖子。他的手则放在喻燃后腰,将她紧紧抱在自己身前。
“抱紧我,不要放手。”祁思谦说完,一跃而下。
衣摆随风翻飞,喻燃的一声惊呼飘散在空中。
两人像是两只逃离囚笼的鸟儿,相依飞向了天地间广袤无垠的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