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您会对这种旧事如此感兴趣。”喻燃放松开眉头,“不过也好,我答应了。”
“那好。”掌柜取出一个木匣,“如此,此物就赠与姑娘。”
他把木匣打开。
里头是一块玉佩。喻燃把它取出仔细端详,从材质和雕刻都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玉佩颜色青绿半透,是成色偏好的岫玉。
不过岫玉本身便算不上什么名贵玉料,也卖不上很高的价钱。
“您若是想要联系我们,便拿着这块岫玉,去找当地的典当行,门边挂着个香囊的,就是了。”掌柜道。
喻燃抬头一看,发现这家店的门边果然挂着一个香囊。
“这香囊有安神静心之效,毕竟我们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嘛。”掌柜笑道。
喻燃点点头,把岫玉玉佩收起:“是这个道理。”
离开典当行,喻燃思索着刚刚得到的消息。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多数是一个叫宋婉的人在照顾她,但自己对她的称呼是“宋姑姑”。
至于母亲……
喻燃脑海中自然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场景,自己学习骑马时摔到了地上,痛得抹眼泪,然后便有一个女子将她抱了起来,宋姑姑站在旁边,似乎是在递药。
那个怀抱……喻燃也记不得太多,只感觉是温暖的、有力的,还有在耳垂上晃动的耳坠,会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那是自己的母亲吗?
喻燃的心情有些复杂。
时隔多年,甚至已经重活一世,喻燃还不知道应该怎样对待只存在与记忆里的自己的双亲。
在接下来和祁思谦一起吃饭时,喻燃提起了凤阳长公主。
这位长公主在前世她也未曾见过,因为封地距离京城较远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喻燃在京城的那些年,从未听过凤阳长公主回京的消息。
她对这位长公主也实在了解不多。
“我想多知道一些凤阳长公主的事情。”喻燃道,“祁公子,你在永城住过,应该会了解一点吧?”
那确实很了解了,前世就很了解。祁思谦心道,却不能就这样说。
“凤阳长公主的年纪比我爹小不了太多,关于她的事情我许多也只是听说。”祁思谦道,“长公主比皇上小三岁。她曾经有过未婚夫婿,但对方突然暴毙,当时的流言都说她命里克夫,没有男子愿意和她成婚。于是她向先皇请求了一块永城的封地,从此便很少前来京城。”
“直到如今,凤阳长公主也没有驸马。不过永城的人大多都感念长公主的政绩,少有人会对此说三道四。”
“听起来,在永城,凤阳长公主说的话或许比朝廷派去的官员更有分量。”喻燃道。
“是这样。”祁思谦轻笑道,“如今永城的官员要么是一些边缘人物,要么便已经是凤阳长公主一派。”
“皇上对此竟然不在意?”喻燃疑惑道。
“并非不在意,这件事一直膈应着皇上呢。”祁思谦解释道,“可是永城是先皇给予的封地,而凤阳长公主一向谨言慎行,永城也几乎和铁桶一般,皇上想处置也找不到由头,只能这样耗着,慢慢寻找机会。”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细节,喻燃对于永城的了解也比之前更多了。
从祁思谦的描述来看,永城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
凤阳长公主政令通达,且有民心拥护,城内的氛围便不会太差。而且……这也是个探寻自己身世的好机会。
“后天便要行动了。”祁思谦关心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这还要谢谢你的药,确实很有效。”喻燃感激道,“本来也不是很严重的伤,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药就放在你那边吧,留着备用,我这里还有。”祁思谦道。
“好。”喻燃点头。
“栖霞山那边我会去安排好。”祁思谦道,“但到时候场面可能会很混乱,你要注意安全。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会来找你的。”
“你也要参与其中?”喻燃惊讶道,“万一被贵妃抓到怎么办?”
“放心,我会脱身。”祁思谦眨眨眼,“带着你一起。”
在计划中,喻燃主仆二人将会前往大觉寺。喻燃会在一场意外刺杀中坠崖,明月则会留在京城,打消一些人的怀疑。随后她再和喻燃汇合,前往永城。
时局总是会推着人往前走。
行动前一天晚上,喻燃躺在床上,思绪复杂,迟迟没有入睡。
明天,秀女喻燃会在栖霞山坠崖,而她会前往永城,从此,就走向了和前生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这条路走到后面会有什么?喻燃无法预料。
不过应该也不会比前生更差了。
明天就要和“喻燃”这个身份告别了,而从前那个在后宫中艰难求存、受人制衡的宫妃,那个饮毒的亡魂,也要随之一同消弭了。
希望一切顺利。喻燃安静地合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