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而点头道:“您说得没错。我的家世比不上诸位小姐,自知也无法在太子殿下身边立足。”
说着,她叹气道:“可选秀一事,凭我一介微末女子,也无法插手。归根到底,还是要看太子殿下和贵妃娘娘的意思。”
众人看她说得坦诚,一口一个“身份低微”,反而不知道又该说她什么了。
还是刘芝终于开口道:“喻姑娘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对自己才是好选择。”
“实不相瞒,我在小地方待久了,初来京城是新鲜,但待了这么多天,才发觉自己更想念家乡。”喻燃顺意,半真半假道,“听说被选秀选上了,是不是就一辈子离不开京城了?”
刘芝试探出了喻燃的态度,看出她无意争宠,也放松了些:“确实如此。”
喻燃叹气道:“那……岂不是连家也回不了了?还是一直待在家乡更好。”
方才那个出言不屑的女子轻哼了一声:“你倒是真性情,恋家。”
喻燃没答话,只是露出一个看似无害的微笑。
气氛缓和了些许,虽然对于喻燃来说,她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她来参加宴会的目的,就是表达自己无意承宠的态度。从比选秀时更张扬的打扮到与宴会上众人的对话,她已经表现得非常明确。
而且看样子,刘芝也明白了她的意向。
按理说,只要刘芝或者别的秀女把她和祁思谦的流言传到萧北辰或者贵妃耳朵里,这事就算皆大欢喜了。
不过喻燃还不会因此就放心。
她前生是领教够了楚悦瑶的手段的,哪怕楚悦瑶现在还年轻,她也不会低估对方做事的狠厉。
众人又聊了些轻松随意的话题,大多围绕着京城名门,谁家公子拜了名师求学,谁家老爷又新娶进一房小妾。
喻燃百无聊赖地听着,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了祁思谦的脸。
从他的行为来看,确实是有些荒诞不经,但喻燃却无法像讨厌大多数纨绔那样讨厌他。
而且还有一件事情她想要验证一下......
喻燃想了想,道:“说起来,我在来京城前,听到一个奇怪的流言。”
“说京城有个纨绔,青面獠牙的,又壮又能打,是武宁侯之子。”
“这谣言可做不得准。”立即就有那快言快语的接上话了,“说那打人的应该是武宁侯次子吧,不过他的相貌倒是英俊,在京城也算数一数二了。”
“也不全是假话。”有人冷哼道,“爱打架倒是说得一点不错。我家堂弟的腿被他伤了,还没见好呢。”
“这人性情无常,有时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仗着他爹是武宁侯,最后也只是大惩小戒了事。就算他有家世有相貌,也不受人待见。”
见这话有越说越多的趋势,刘芝轻咳道:“就算是在私下里,也少说些这种话,注意口舌。”
她暗暗看了一眼喻燃,见喻燃只表现出纯然的兴趣,无其他不妥,才松了口气。
她已经听说了武宁侯次子祁思谦和喻燃的流言,本想拿到宴会上说几句的,但看了喻燃的态度,才没有提。
这么看,祁思谦还没有在喻燃面前表明自己的身份?
若是两人没什么便罢了,若真如流言所说,祁思谦对喻燃有意,那她们这些在喻燃面前说了祁思谦坏话的人,被知道了岂不是要遭罪?
祁思谦行事无常,这可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传闻。
见刘芝出言制止,喻燃也见好就收。
看来祁思谦跟她说的不是假话,这人在外面风评确实不算好。只是在他们两人的相处中,喻燃没瞧出来他有传言里的暴戾。
他那双修长漂亮的手会一言不合就打人吗?喻燃不知道,她不太能想象出来。
她还是会更相信自己所见到的,所感受的。
宴会结束,喻燃识趣早早告辞,回了客栈。刘芝把客人们送走,就听丫鬟来报:“楚小姐来了。”
刘芝点头,去往待客厅。
坐在这里喝茶的人,正是楚悦瑶。
“芝芝。”楚悦瑶见刘芝前来,亲昵地唤道。
“悦瑶怎这个时候来?糕点恰好没了,我吩咐下人去做,还要些时候呢。”
“知道你下午宴了客,我来你这里,又不是为了吃糕点的。”楚悦瑶压低了点声音,“喻燃也来了吧?”
刘芝点头:“我叫人试探了,这丫头果然是乡下来的,目光短浅,无意争宠。”
楚悦瑶掩嘴笑道:“不是谁人都有承宠的福气的,她受不住也是正常。”
“悦瑶,太子殿下和娘娘那边……”
“喻燃和武宁侯次子的流言会传到他们耳朵里,喻燃要以秀女入选,已无可能。”楚悦瑶眼里流露出一丝狠厉,“但是这样还不够。”
“只有让她嫁作人妇,才能彻底断了太子的念想。”
楚悦瑶举止优雅地喝下一口茶:“太子可以纳其他人为妾,可谁叫这喻燃占了太子的眼呢?”
刘芝思索道:“正好喻燃和祁思谦有流言传出……”
楚悦瑶微笑道:“不如就成全这对眷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