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走到仙人掌的隔离罩旁。
不知道是不是施了肥料的原因,它们生长速度很快,扦插的三块仙人掌几乎长满了整个透明隔离罩,其中有一只已经进化出了意识,充满热情地迎着阳光高歌。
她的实验已经有了结论:即使是同一棵仙人掌,重新扦插种植过后,是一株意识完全独立的植物。
其他植物和寄居蟹都维持着老样子,林听看了一下,趁十渊没有回来,来到了原主父母的房间。
原主父母从事什么工作,是什么样的人?
她翻找遍了原身父母的书桌、抽屉及衣柜,发现除了生活痕迹,没有任何跟工作相关的信息。
她不死心地再搜罗了一遍,在衣柜里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是像内部镶嵌的,如果想要拿到里面的东西,需要将手伸进去。林听稍作思考,伸到里面将暗格上下左右都仔细地摸了摸。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只钢笔。
钢笔笔帽上,刻了个黑色的十字星,与卡牌牌背上的十字星一样。
林听细致地摩挲十字星的纹路,猜测这或许是象征着十洲或者‘祗’的符号。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脊背发凉,像是有身后有一道打量、观测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头顶上。
有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原主父母的房间里。
林听假装没有任何察觉,保持着查看钢笔的姿势,自然地垂落手臂,缓慢摸向腰间,准备拔出插在衣服下面的菜刀。
就在触碰到冰冷的刀柄之时,冷冽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小听,你在爸妈房间里干什么?”
林听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将心提了起来,顿了一秒钟,无比自然地切换表情,惊喜地转身:“哥哥!”
是十渊回来了。
面前的男子比照片中要成熟一些,冷峻的面容一半藏在阴影里,林听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瞬间启动了听灵,脸上还扬着又喜又不可置信地笑意。这笑意维持不过两秒,她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林听的心沉落到了谷地。
她听不到十渊的心声。
除了昨天晚上遇到的蚊蝇群,这还是林听的异能第一次在人身上失效。
这就是十张卡牌的厉害之处?
难道他真的有屏蔽别人窥探、窃听等功能的异能?
现在并不是探寻思考的时候,突发的情况让林听更加不敢暴露自己并非原主的身份,她现在必须是‘林听’,是十渊的妹妹,一个十足的兄控。
林听控制表情,在心里分析:原主经历凶杀案后,再见自己十分崇拜依赖的哥哥,所有的委屈应该在见到哥哥这一刻喷涌而出。
她硬挤出两滴眼泪,感情充沛道:“哥哥,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十渊紧绷的身体似乎也松懈了下来,他的声音透露着疲惫和难过,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宽慰:“小听,是我,哥哥回来了。这两天让你担惊受怕了。”
他说着话,似乎是和原主的一个亲密的小习惯,将手掌放到林听的头发上,轻轻地抚摸,以示安抚。
不知为什么,林听一点也不敢放松,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父母遇害应该是兄妹俩沟通的头等重要的事,她不能无动于衷。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主动提起来:“哥哥,爸爸妈妈……他们遇害了。”
十渊顺着她的头发抚下来,说:“我知道。”
林听继续说:“哥哥,你会为爸爸妈妈报仇吗?”
十渊琥珀般的眼珠盯着她:“会。”
林听莫名感到不适,却也不知道这股不适之感来自于哪里,强忍着他抚顺自己的发丝,心中决定:找个机会就把这头长发剪了。
“你刚才在房间里找什么,小听?”十渊再次问她。
来了!
林听在刚才对话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说辞,抬起头,倔强地望着他,啜泣着说:“哥哥,李队长说爸妈死于随机凶杀案。可是我怀疑,那根本就是一场预谋已久的谋杀!所以我想在房间里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会不会是爸妈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
林听说到一半,一道亮光闪过她的脑海,忽然噤了声,停下话语。
十渊望着她,手从头上抚到她的脖颈处,他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又像是在看亲爱的妹妹,只是眼神中始终少了一点东西。
少了什么,林听突然知道了。
感情。
因为自己在表演,所以突然间意识到,十渊也在表演。
他们都在表演一场兄妹情深的戏码。
一种从没想到的念头在刚刚突然闪进了她的脑海里,这个念头使她心里源源不断地冒出寒意:
凶杀案发生的时候,为什么单单只有十渊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