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脚底下的石砖逐渐洇出水色，石砖缝隙里也悄悄爬上绿色的苔藓，夔山灵毫不留情一脚踩上去。

不知何时，灌木丛下的泥土被冲出一道道痕迹，溪溪流水在中流淌。

水越来越多了。

周围灌木叶子开始疯长，枝条冲天生长，变得又细又长。

路边随便堆积着土壤，夔山灵蹲下去抓一把，褐色泥沙沾染在手上，就是普通的掺着水的土。

奇怪，旁边的泥地里没有可以挖出这么多泥土的坑，这些土从哪里来的。

夔山灵偏头研究，余光扫到灌木丛，霉菌爬上裸露的根部，呈现黄褐色，严重点的茎基部出现黑色水渍状病变。

“这些灌木快要被‘溺死’了，”PCG-01说，“土壤含有的水分太多，根部无法获得氧气，开始死亡，连带着茎叶也发黄发黑。”

夔山灵拍拍手上的土，往回走了几步，仅仅是一个转弯的距离，两边情况却大不一样。

前面只是叶子变得细长，一切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这里的植物已经开始死亡，无法补救。

“继续走吧，往后走，植物‘溺死’”的症状会越来越严重。”PCG-01说，“这里有点像羽山，我还不能打包票，还需要更多的验证。”

“羽山?我们不是在青丘山吗？”夔山灵放下揪下来的叶子，把盒子贴在耳边，贴在迷宫内侧继续前进，保证前面如果有人第一时间看不到她的状态。

“废墟就是这样，整个时空间都乱了，就像祝余，祝余原产在招摇山，现在出现在青丘山，这也是我刚才崩溃原因之一吧，我也没想到现在废墟乱成这样。”PCGA-01感叹，他小声在夔山灵耳边嘀嘀咕咕，“在我刚生产出来的时候一切还井然有序，这些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羽山和前几座山不是一个山系，羽山一年四季雨水充沛，山中多水，没有任何草木，只有许多蛇生活在其中。比起这个，有个广为流传的事件，治水的鲧死在羽山的郊外……”

“鲧，你太厉害了！”

夔山灵一下停住脚步，声音好像在天上传来，她朝四周张望，一如既往，见不到任何活着的生物，PCG-01安静。

她试探往前走了一步。

“鲧！多亏了你，你拿的那个东西堵上了洪水，我们才得以安定下来。”

夔山灵和PCG-01内心都有点复杂，知道了故事的结局，再听到故事的开篇，总有莫名的感触。

夔山灵慢慢往前走，每走一步就要新的话语出现。

“你快想想办法啊，洪水又来了！快堵上！”

“谢谢你，鲧，你又救了大家一命。”

“洪水来了！怎么堵不上?！”

“鲧，偷窃息壤，祸乱人间，其罪当诛。”

再往后走，就没有新的声音出现，随着而来的事一块块刻画着壁画的石板挂在枯死的灌木丛里。

夔山灵从一块块石板看下去，上面画着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人间做错了事，引得天灾洪水爆发，鲧不忍见到人间惨境，偷窃天帝的息壤平息洪水，没想到治标不治本，很快引得天帝治罪，天帝把祂杀死在羽山郊外，祂死后三年身体不腐，天帝命人刨开祂的肚子，一条蛟龙从中飞出，蛟龙名叫大禹。

后惩罚结束，天帝命令大禹治水，自此人间恢复平静，人们为感激大禹和天帝，为祂们树碑立传，写作神话故事一代代传承下去。

……

夔山灵为鲧打抱不平，只有鲧是一心为帮助人类，其他无论是天帝还是大禹都是听令行事，更别说鲧因此死亡，人间却不记得祂，甚至因为鲧最后一次没有治好洪水，摸黑祂的形象。

夔山灵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她有点不开心。

［我好恨啊……为什么要编造莫须有的事情摸黑我？为什么我的功绩被别人抢去。］

一个阴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夔山灵抬起头，一个裸露上身，下半身只围着裸露的皮草的人恶狠狠盯着她。

［人类，告诉我，你对这个故事有什么感想。］

“……您需要一瓶保健品吗？”夔山灵认真地说，“看您治水时四处奔走，膝盖四肢都有大大小小的损伤，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千万不小忽略它们，还有之后被人摸黑，您一定很生气很伤心吧。”

“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这对您的身体有很大损坏，最后造谣的人没事而您却生病那可不好了。”她真诚往前走两步，不知道从哪个兜里掏出一瓶药，“您要不要看一下这瓶药，它有支持神经元的健康，维护健康睡眠的习惯，您想，睡眠好了心情也……”

［够了！］

面前的男人咬牙。

［巧言令色的人类，我倒要看看你在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什么？”一阵天旋地转后，夔山灵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