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悲悯众生

这座楼的情况，跟那座教学楼几乎完全一样，如果只凭凡人肉眼，根本无法看到被烧坏了的线上的猫腻。

渥丹用同样的方法引起了一名警察的注意。

其实，就算他不用此法，甘城的警察也会调查，一天之内发生两起火灾，如果说不是人为，那就是上天在开玩笑。

九大鬼差回到幽冥山庄时，霍青已让人清点了两起火灾枉死的人数，总共四十九人。

第一座楼死了十三人，第二座楼死了三十六人。

渥丹皱了皱眉，这三个数字有些特别，总共四十九人，分别是十三人和三十六人。

渥丹也只是心里动了一下，没再往深里想。

霍青见颜如脸色不太好，走近他小声问：“颜如，你没事吧？”

颜如急忙笑着说：“青哥，我没事，看着帮不上忙，干着急！”

旁边的唐远也嘟囔道：“这不就说嘛，干着急，明明一抬手就能制止，却又不敢抬手，真是憋屈的慌。”

众人都没有再作声的。

谁都知道唐远说得对，谁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可就是无能为力，就是不能伸手。

霍青轻叹一声，道：“咱们只记住一条，不能干预人间事。这次枉死的四十九人，不像先前那两次，他们闹的很凶，一会儿，你们去安抚一下。”

颜如急忙问：“青哥，有没有一对姐弟？他们是在写作业时起的火，是第一栋楼里的住户。”

霍青想了想，道：“有，姐弟二人一直搂着哭，尤其是弟弟，年龄太小，一直喊妈妈。”

“我去看看！”颜如说完，不见了踪影。

渥丹急急跟上。

幽冥山庄收魂所内，哭喊声不断，鬼差的怒喝声也没停。

颜如进去，十几个鬼差立即停止训斥，齐齐喊“蝶煞大人”，颜如应了声，在四十九人中找寻那对姐弟。

一位肥胖的中年男子突然拉住颜如，怒问：“大人，我想知道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止一次找人算过命，也不止一次抽过签，皆说我最少活到九十岁。我今年才四十岁，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旁边一位鬼差冷笑道：“有疑惑吗？你想一想，平时有没有作过恶？干过坏事？如果有，就没什么怀疑的！”

中年男子瞪着眼争辩：“我就一个打卡上下班的人，我能作什么恶，干什么坏事？最多就是偷藏了点私房钱，难道这也算坏事？”

颜如叹了口气，道：“也许你在以往的累世之中做过坏事，于此世结算了。我们也为你们难过，但没办法，已经发生了。”

众人一阵沉默。

一位高中生模样的姑娘轻叹一声：“我刚接触佛学，也刚知晓‘报应不空’这句话的含义。我这辈子老实本分，活了十七年，没干坏事，也没造口业，可还是烧死了。我今天中午原本是在姥姥家的，可不知为什么，就火急火燎的往家赶，结果回去后就遇上了这场火灾。也许大人说得对，累世之中做过的恶，这一世显现出来了。”

众人彻底沉默。

颜如无奈长叹一声。

他在人群里搜寻，很快找到了。

在墙角处，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包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男孩似乎睡着了。

颜如喉头发紧，眼睛湿润，突然很想哭。

他走近那对姐弟，慢慢蹲下，轻声问：“弟弟睡着了？”

姐姐点了点头，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她小声问：“我奶奶还好吗？”

颜如轻轻嗯了声，道：“你奶奶想冲进楼，被人们拦下了，她没事。”

小女孩哭了，她哭着说：“我希望奶奶也来这边，否则的话，我妈妈饶不了她。我妈妈脾气极不好，对奶奶也不好。我跟弟弟都死了，奶奶却没死，她不会放过奶奶的。”

颜如惊呆。

正在此时，房门被推开，一名鬼差带着一人进门，看到渥丹后，急急问了声：“影煞大人！”

渥丹问：“又一个？”

鬼差叹了口气，回答：“这老太太是在小区后一棵树上吊死的，儿媳妇将她打了一顿，问她怎么没陪着孙子孙女死。”

“奶奶！”小女孩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

“露露，你在哪里？”老太太沙哑激动的声音响起。

小女孩抱着熟睡的弟弟向门口冲去，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老太太抱住冲过来的孙女，连同孙女怀里的孙子，放声大哭。

屋内人皆低下了头，有人叹息，有人抹眼泪。

颜如呆站着，胸口闷得慌。

渥丹已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慰：“也算挺好，奶奶会继续照顾孙子和孙女，不会再受儿媳妇为难。”

颜如点头：“在以后的日子里，她的儿媳妇也许会自责，会难过，因为她逼死了自己的婆婆，她的儿女不是她婆婆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