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累,就别睡了!”石灵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颜如慢慢睁开双眼。
石灵依旧坐在他旁边,静静看着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颜如打了个呵欠,问:“我睡多久了?”
石灵笑答:“半个时辰多了!”
颜如再笑:“竟然一个多小时了?我那儿子是不是已经把他爹给忘了?”
石灵轻轻摇了摇头,笑道:“小颜是个好孩子,他这几日给石灵府带来的欢笑,几百年都不曾有过。”
颜如觉得脸上一痒,一瓣花飘落到了他脸上。颜如刚想抬手,石灵已为他拿下。
石灵看着颜如,颜如亦看着石灵。
石灵浅浅一笑:“你像极了我的一位故友。他也喜白衣,但他不爱笑,亦不擅言。形如芝兰,温润如玉,说得就是你们这类人。”
他们认识千年了,颜如从未听石灵说过他的过往,包括过往的事和人。
颜如稍稍坐直了身子,轻声问:“他呢?现在,在哪里?”
石灵脸上显出一时的茫然,而后凄凄一笑:“他原先在九重天宫的女娲宫,诸神之战时,他死了。后来轮回到天界,再后来去了人间。但是,现在,他究竟去了哪个时空,我就不知道了。太久了,久得我都快忘了。”
颜如的眼睛突然有些湿润。
自己在冥界只活了千年,就突然觉得有些烦,有些累,产生了逃避的念头。
可三生石灵在冥界忘川河畔的三生石灵府,究竟住了多久?
从女娲娘娘抟土造人,到现在,几十万年了,他就那样一个人,孤单的过着。
原先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曾意气风发?也曾有脾气?也会生厌?可是,活着活着,那些所有的棱角便都没了。
自己何尝不是?才千年,一次痛苦的经历,他便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他——那个肆意潇洒的蝶煞大人。
颜如潇洒不起来了,因为好战鬼的那段话,九大鬼差皆听到,冥帝和司命鬼王也已听到。
那段话,都是真的,可颜如却没在众人面前承认的勇气,或者说,他虽然心痛,虽然恨,但他依旧为那人保留了全部的颜面。
颜如苦涩一笑:“石灵,为什么不找个伴?”
三生石灵亦是苦涩一笑:“永驻此院,一日为乐,一个月亦可为乐,一年,两年,十年,百年呢?与其让他人生厌生烦,不如一人独受。”
颜如轻轻闭了眼,强忍心中那份苦涩,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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渥丹就立在他们不远处的虚空里,石灵和颜如都没发现,因为他们根本没多想,就在他们不远处的虚空里,竟隐着影煞渥丹。
渥丹看到三生石灵为颜如服务,一切都那么轻车熟路。然后又想起霍青,很自然的就能抓起颜如的手腕,探察他的灵力。而自己,如今连话都不敢跟颜如说。
想到这些,渥丹心里就怨,就恨。
他怨自己,恨自己,但他更怨恨这些人,他觉得是这些人蛊惑了颜如,他也怨恨颜如,觉得颜如太随意。
他既然如此随意,我又为何再在意他?
不,千年前,我娶了他,他是我的夫人,死后虽然没了记忆,但我们还是应该在一起。就像那天我在中央大街上遇到的那对夫妇一样。
渥丹很生气,他想找颜如好好聊聊,他必须让颜如知道,他们生前已经是夫妻,所以,就算渥丹对颜如做了过火的事,颜如也不该不理他,更何况,他是被人种了鬼惑蛊。
渥丹心里恼,头上急,他想现在显形,当着三生石灵的面告诉颜如,让三生石灵别再枉费心思,他也会当着霍青的面说清楚他和颜如的关系。
渥丹还没现形的,那个在外面玩耍的小鬼孩跑进了院子。
渥丹急急又隐了形,他总不能当着一个孩子的面说那些。
颜瑞跑得气喘吁吁,满头是汗。
颜如刚要伸手,小家伙竟跑向了石灵。
石灵一愣,然后急急张开双臂,稳稳的抱住了冲进怀里的小肉*团。
颜如笑问:“小颜同学,几个意思?你爸我在这里呢,怎么跑到你莫叔叔怀里了?”
颜瑞咯咯笑着,然后毫不生疏的在石灵脸上亲了一下。
石灵又是一愣,继而脸微微一红,低头笑看着这个可爱又调皮的小家伙。
颜瑞道:“爸爸,我不喊他‘莫叔叔’,我喊他‘仙君’,从此,他就是我的仙君了。”
颜如张了张嘴,“噗嗤”一声笑出,道:“好吧,从此之后,三生石灵,就是我儿子的仙君了。”
石灵的脸更红了,他红着脸摇头苦笑:“你们爷俩啊!不过挺好,只要是小颜喜欢的,我都可以答应。”
颜瑞更开心,他搂着石灵的脖子,悄声问:“仙君,我想在你府上住下来,多待些时日,可好?”
“极好!好极!儿子,你就暂住石灵府,等爸回家收拾一下,来陪你。”颜如大喜。
颜瑞立即摆手:“爸,你误会了,我是说,只我一人在这儿,你还是住家里比较方便。”
石灵笑了,笑出了声。
颜如半张着嘴,半晌没出声。
突然,通音阵里响起了警报声,那是幽冥山庄的枉死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