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毒消人醒
渥丹有了知觉,不但有了知觉,他还惊喜的发现,自己竟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感。
不是耳清目明,而是脑清心明。
千年来他做鬼差发生的事,历历在目,那些他曾经忘却的,如今竟也能清晰的在脑海中闪现。
而更清楚的是,他与颜如千年来第一次合作——嗜杀鬼中经历的每一件事,然后是饕餮鬼,直到现在的好战鬼。
那些真实发生的场景,还有在真实场景里夹杂的幻境,如同放电影般,又一次在他眼前闪过。
他是如何跟颜如一步步走到交心,颜如又是如何在情难自禁之时,跟他说 “咱们处对象吧”。
还有那些不真实,却一定真实发生过的幻境,他跟颜如的名字,是赵司瑞水含月,他们不但是恋人,还成了亲。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跟颜如的关系恶化了?
渥丹清楚记得,颜如跟他说“如果不信任我,那咱们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那句话刺痛了渥丹,渥丹也是从那时起对颜如的态度起了恶化,然后是恶言恶语,还有恶行。
渥丹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自己已经醒了,可就是眼不能睁,口不能开。
他感受着胸口处阵阵的痛,那是他想到了他对颜如做得那件猪狗不如的事,还有他对颜如说得那些不是人说的话——当然,他早已不是人。
渥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当这个念头产生后,他竟真哭了。
泪眼蒙胧中,他却看到了另一张满是泪的脸,那是颜如。
颜如卧在他的掌控里,泪流满面,声音悲凄:“赵司瑞,你杀了我吧!”
“不要——!”渥丹大喊一声,猛地睁开了双眼。
水永庆冷漠的声音响起:“影煞,你身上的鬼蛊,在下已帮你取出,现在,你可以走了。”
渥丹感觉了一下,全身再无不适感,肌肤也恢复了正常色。
他面沉似水的下了榻,虽然心情悲怆,但还是礼貌的向水永庆行礼道谢。
水永庆没看渥丹,而是在另一张榻边忙着颜如。
渥丹慢慢过去,看到了榻上的颜如。
那个身子,洁白如玉,滑如锦缎,那么美,那么眩,上面却依旧还残留着一些小红点和一些无法言说的浅痕。
渥丹觉得眼前晃了晃,喉咙有些发干,他急急移了目光。
水永庆头也没回,问:“影煞怎么还不离开?”
渥丹低声问:“先生,颜如情况怎么样?”
水永庆不情不愿的答道:“蝶煞大人很快就会醒来,放心。有人在你身上种了‘绝情淫*惑蛊’,此蛊特别霸道,如果半个时辰内找不到泄火之人,定会暴亡。但如果只顾自己,泄了体内欲*火,那么,遭殃的就是承受你火气之人。”
渥丹浑身一颤,嘴唇翕动,不敢却又不得不再问:“他,他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水永庆的手停了停。
渥丹在等水永庆回答时,忍不住看向旁边另一个瓦罐。
那里面躺着一只类似超级大蚕的虫子,虫子通体血红,趴着一动不动,似是晕了,又似是死了。
水永庆叹了口气:“母蛊在你体内产了无数子蛊,这些子蛊,随着你的精血去了你泄火之人体内,从此在他身体里寄居。只要母蛊不死,他身上的伤就永远不会好,那伤是你在泄火之时造成的,不管是身上的还是心上的。”
渥丹双拳紧攥,骨节咯咯作响。
他脸色惨白,盯着那血红的蛊虫,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水永庆似乎感觉到了,他声音变得低沉:“他快醒了,你走吧,他这辈子大概都不想再见到你。”
渥丹甩了脸上的泪,问:“他的灵力一次次消失,又一次次晕过去,是怎么回事?”
水永庆吐了口气,声音又变回了淡漠:“你对他的恶言恶语起的作用,你在对他施*暴时固住了他的灵力,鬼蛊趁机食了,所以,他必须得依靠外力支撑身体。这段时间,幸亏有人时不时为他输送灵力,否则,他早就倒下了。”
渥丹嘴唇轻颤,低垂着头,默默站到了一边。
“还不走吗?”水永庆再次下逐客令。
渥丹声音沙哑:“等他醒来,看着他无事,我自然会走。”
颜如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他从五岁开始,就跟另一个男孩在一起。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学习,一起长大。
梦里的他很开心,很快乐。
可惜,那开心快乐的场景却很短,几乎是一晃就过去了。
他们相亲相爱的长大了,那个男孩对他极好。
但那男孩却有个毛病,总是不相信颜如对他的感情。两人每次闹矛盾,皆是因为男孩对他的不信任而引发。
后来,那个跟他一起长大的男孩做了皇帝,他做了皇帝的国师,可皇帝却更不信任他,皇帝娶了很多女人,好像故意气颜如。
颜如很伤心,却又很无奈。
颜如最伤心的那次是,皇帝当着妃子的面,在龙榻上欺负了他,颜如伤心的离开了那个男孩。
颜如明明离开了京都,可不知什么原因,竟又回去了。他回到京城时,整个京城成了一片火海。
他在大火里找寻君王,最后在一个大殿里找到了,他爬上榻,陪着君王,被火烧死。
颜如浑身疼得厉害,被大火灼烧得感觉太清晰,如同真的,他痛苦的喊出了声。
“蝶煞大人,醒来,没事了!”水永庆急切的声音响起。
颜如猛得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