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离心之语

两人再次来到人间，竟是常鸣沙漠。

颜如的探路银蝶探察到了马阳子的去向，而渥丹放出去的影子也恰好寻到了此处。

颜如的情绪已恢复正常，他觉得自己刚才的不正常绝对有问题。

渥丹盯着前方，看不出任何表情。

眼前除了无垠的沙漠，就是沙漠，根本看不到任何鬼影。可是，红影和银蝶为什么会把他们两个引到此地？

颜如看了渥丹一眼，一时无法猜测渥丹的心思，本想开口，最后还是闭了嘴。

渥丹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颜如一愣，小声道：“渥丹，刚才在你房间时，我说得话……”

渥丹突然扭头，看着颜如，问：“你说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是真的吗？”

颜如呆，定定看着渥丹。

渥丹竟又恢复成了以往任何时候的模样，眼神冰冷犀利，面部表情不说僵硬，也差不多。

这不是近段时间他们相处时的渥丹。

颜如心中苦笑，果然，自己必须一切都得听他的，他不让我跟谁交往，我就得跟谁断绝关系。

颜如呼了口气，无奈苦笑：“渥丹，首先，咱们得彼此信任，不是吗？如果连最起码的……”

“你对什么事，对什么人，都是如此随意吗？你可以随意的跟别人交往，随意的对任何人说笑，随意的去人间领个儿子，还可以随意的说跟我处对象，然后随意的后悔不想继续。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还是原来的关系吧！”

渥丹的声音冰冷如霜雪。

颜如定定站着，呆呆看着。

冷月无声，常鸣沙漠竟也没了声。

颜如惊愕之后，无奈一笑：“好吧！银蝶和红影把我们引到此处，可我没感觉到这里有任何异样，你感觉到了吗？”

渥丹没看颜如，双目依旧定在那无垠的沙上。

“也没有，有可能是它们出问题了，接下来，分头行动！”

说完，渥丹抬手，红影汇聚，下一刻，那个高大的身影原地消失。

如同千年来无数次一样，那才是影煞，而这段时间，那个几乎黏着颜如的影煞，好像只是一个虚像。

颜如呆立在沙中，身形微颤，感觉胸口痛痛。

起风了，一阵阴风，风里挟着怨恨的哭声和咒骂声。

颜如呼吸有些困难，他突然很想回幽冥山庄，带着那个他从人间捡来的孩子，离开所有人，到冥界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度过残生。

突然，一声凄厉的喊叫划破夜空，然后是千军万马疾驰之声。

颜如一惊，慌忙定神，结果就发现，自己被阴兵包围了。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军，戴着厚重的铠甲，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冷冷看着颜如，轻笑一声：“蝶煞，你落单了，影煞不会再管你，因为你太轻贱，太不自重。随随便便跟一个陌生人洞房，随随便便跟影煞确立关系，还答应跟他上床。”

鬼将说完，周围的阴兵放声狂笑。

那笑声将狂沙掀起了巨浪，浪沙挟着阴杀之气，向颜如扑来。

白影一闪，颜如躲过沙击，红伞飞出，银蝶起舞，古琴现。

颜如十指狂点，琴音如破风之刃，带着无尽杀伐之气，冲进阴兵大阵。

原本还做癫狂状大笑的阴兵，立即身首异处。

只一会儿，漫天银蝶组成银蝶大阵，红伞成了一把巨塔，将万千阴兵悉数罩于塔内。

颜如手指疯狂弹拨，携着阴煞之气的音律被源源不断送出。

只一会儿，鬼仰马翻，之后凭空消失。

一切归于平静，刚才的那场对战好像只是一个幻境，从未发生过。

月光冷清，照着没有边际的沙漠，无声无响。

颜如大口喘着气，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滴在沙里，溅起一朵朵美丽的沙花。

一只银蝶飞至颜如跟前，扇动着翅膀。

颜如稳了稳神，收起蝶琴，抹了一把脸，把泪擦了。

银蝶还在舞，上下翻飞，看上去很着急。

颜如深吸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抬手，接住银蝶。

银蝶漂亮的薄翅上，现出了渥丹。

渥丹竟又去了天苍山，而且是阴沟，马阳子也出现了，两人正在对战。

颜如的手哆嗦了两下，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天苍山，但他能确定，渥丹占了上风，应该不会有事。

可心底一个声音却又告诉他，去支援渥丹，那个声音虽然极细极小，但颜如还是听到了。

下一刻，蝶煞消失。

**

阴风阵阵，鬼影崇崇，喊杀声震天。

马阳子双刃砍出无数黑色刀花，刀花上泛出层层黑色阴煞之气，吸着万千阴兵，聚拢着杀气，将渥丹死死困住。

渥丹紧抿双唇，银刀挥出的刀花，挟着催杀之气，一次次将马阳子的黑气挡在外围。

红影军团组成红蛇大阵，死死缠住万千阴兵，只能让他们困着渥丹，无法挥出兵刃。

颜如到达时，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阴沟依旧是原先最初的模样。

颜如恍惚了一下，他甚至怀疑，在这之前，他与渥丹两次联手击败马阳子的事，到底有没有发生过。

失神片刻，颜如被刀击声惊醒，他猛得回神，看着沟中那道翻飞的红影，心里没来由得疼了一下。

红伞飞出，银蝶疾冲，划成一道银剑，直直刺向马阳子。

马阳子一声狂笑，背后仿佛生了眼，躲过那柄银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