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铁秤砣侧面钻个小孔，往里灌入铅粒，再用铁屑混合黄泥封住洞口，外涂铁锈，和旧称砣外观上一模一样。

秤砣变重了，同等货物压不住秤，必须少放东西才能平衡，这样称出来分量就少了。

1斤的东西，用这个秤砣称出来，差不多也就8两。

一个两个的村民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总有对斤数敏感的人，到时候用自己家的秤和里正家的秤一对比，发现他这缺斤少两，矛盾自然就起来了。

当然，这只是谢芸计划的第一步。

自打里正颁布这个好消息以来，村民们就闲不住了，成天往山上跑，不出两天，外围的野菜基本已经被挖完了。

谢崇阿准和李央在山上带回来的野菜也越来越少，谢芸不得不在商城里偷偷进货。

秤砣不准的问题，万叔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其实不光是谢芸做了手脚，张满仓在给村民称重的时候，还用一个小薄木片，垫在秤砣底下，以此来减轻分量。

这样一搞，1斤的野菜差不多也就7两重。

万叔心细，自己在家也称了重，明明拿过来的荠菜和蕨菜加起来有12斤，怎么到这儿就变成了8斤多？

就这，张满仓还不知足，对着他的山货挑挑拣拣，把稍微沾了点儿泥的全都挑了出去，还把稍微蔫吧的菜叶子给扯掉了。

“一共是8斤2两，给你算8斤吧，30文钱！”

万叔小声嘀咕着，“本来就抹了2两的分量，按1斤4文来算，那也是32文钱，咋还能这样抹零？”

张满仓不耐烦的摆摆手，“拿了钱就赶紧走，后面还有人呢！”

万叔回家和媳妇说了这件事，媳妇开导他，“差一半就行，你想想，这12斤的山货，你要送到谢芸那儿，她就给你24文钱，但你要送到里正那儿，这不还平白多赚了6文！”

好像也是，万叔不自在的往嘴里扒拉着稀粥，但是就感觉心里不痛快，明明他应该拿更多的呀！

慢慢的，发现这一问题的村民更多了，吃过晚饭，大家又聚在一起讨论。

“你们今天去里正那送山货，都送了多少斤的？拿了多少钱？”

王敏的量比较少，她第一个就说了出来，“我送了5斤大萝卜，还有4斤黄瓜，里正叔给了我24文钱！”

张巧云惊呼，“那你这账也不对呀，5加4是9，里正该给你36文钱才对！我还以为就我的钱不对劲呢！”

“这样一看，里正叔的称调轻了呀！”

“这有点儿太不地道了，拿大家当傻子呢！”

“那你不能这样看呀，里正叔那儿的价格是谢芸的两倍，你要往谢芸那儿送，价钱就更低了！”

这话是王平说的。

张正田以前在镇上给人当过账房，算起数来又快又稳当，“才不是嘞，王大哥，你听我给你算一笔账，谢芸那儿蘑菇是5文钱一斤，里正叔那蘑菇是7文钱一斤，但是他的秤也是七两称，假如你在山上采了5斤的蘑菇，送到谢芸那儿，她给你25文，送到里正那儿，他才给你24文，这一对比，咱不亏了吗？”

张巧云恍然大悟，“那以后咱还是把蘑菇往谢芸那送，谁给的价钱高给谁呗！”

人都是利己的，一旦发现里正损害了自己的利益，村民们就自发的又把风向转向谢芸了。

才一天多功夫，谢芸家的蘑菇就堆成了小山。

这样好啊，村民送来的蘑菇多，其中不乏有稀有的菌种，谢芸统统捡出来卖给商城，一下赚了9两银子！毕竟大半个村子的蘑菇全在这了！

还不止这些呢，所有蔬菜干的品类里，蘑菇干的利润也是最高的，这几次送货去除掉成本，利润已经稳定在一两银零100文左右了，但是这次，谢芸足足做出了45斤的蘑菇干，比以往多赚了475文！

宋灵儿在里正家做帮手，看着寥寥无几的几斤蘑菇陷入了沉思。

不应该啊，蘑菇的价格最高，村民们怎么都不往这送呢？

后来，她悄悄的在村里打听转悠，才发现蘑菇全送到了谢芸那！

谢芸啊谢芸，你居然敢跟里正对着干？有你好果子吃了！

宋灵儿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张满仓。

张满仓正愁抓不到谢芸的小辫子，这机会不就来了？

晚上谢芸家正是热闹的时候，刚送走了一批村民，又来一批。

张满仓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谢芸，你这是干啥呢？诚心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谢芸擦干手上的污渍，笑道：“里正叔真会开玩笑，这门生意本来就是我先开始的，后来贡献给了村里，也是您说带着大家一起赚钱，一起致富的。现在大家算了算，觉得我这边价钱给的更划算，当然就往我这儿送山货了。”

“对啊，谢芸这儿的称准，不缺斤少两！”不知道是谁，胆子大喊了这一句。

张满仓的脸瞬间爆红。

“谁喊的？有啥问题大大方方说出来，咱们一起解决？”

这下，反而没人接话了，空气中十分安静。

张满仓挨个打量这些村民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良心归来了一小会儿，要不就把秤调准，反正他是靠量赚钱，他吃肉，总得给村民们喝口汤才行。

张满仓背影稍显落寞的离开了，回去之后，他算了一笔账，发现不行。

就拿萝卜干来举例子，1斤萝卜干需要10斤新鲜萝卜烘烤制成，价格被谢芸抬到了4文钱1斤，光成本就要40文了，而如意茶楼才给价到42文，这还没算雇人洗菜，切菜，砍柴的钱，张满仓要是不把秤给调轻，简直就是亏本生意！

得想个办法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