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休息日。

伊达和娜塔莉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松田和莲的公寓，两人牵着手，娜塔莉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里面是她今天特意给莲做的红豆泥麻薯条。

松田来开门时已经穿戴整齐，墨镜推到额前，深色T恤衬得他肩宽腰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桀骜不驯的野性帅气。

松田看到门口的两人，挑了挑眉：“你们来得也太早了。”

“是你说要早点出发的。莲呢？”伊达洪亮的声音在玄关响起，娜塔莉探身往屋里看了看，只看到沙发上摊开的行李箱和几件叠到一半的衣服。

松田抓了抓头发，“还在诊所，今天有个预约的客人拖了一会儿，我现在去接他。”

娜塔莉弯起眼睛：“那我们一起过去吧，好久没去莲的诊所了。”

伊达爽朗地笑了几声：“正好看看那家伙有没有偷懒。”

*

诊所里，莲正靠在沙发背上，对面坐着一对母女。

女人的怀里抱着一只笼子，笼子里蹲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那只兔子看起来漂亮极了，雪白的毛发蓬松柔软，红宝石般的眼睛像血一样艳丽诡谲。

但它的的状态显然不太对劲，红宝石眼睛警惕地瞪向笼外，后腿时不时暴躁地蹬一下笼子底部，发出咚咚的闷响。

女人把笼子放到桌面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宠物店里挑选的时候，店员直接把它从笼子里拎出来放在我女儿怀里，它都没什么反应，乖的很。”

“谁知道带回家之后突然变得很凶，乱蹬脚，还摔东西。杏子只是想抱抱它，结果被抓了好几次了，还想咬她。我们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听朋友推荐才找到您这里。”

她的女儿杏子正缩在她身边，眼眶红红的，显然刚被这只外表软萌可爱的小家伙吓得不轻。

莲垂眸观察着笼子里那只暴躁的兔子。

它正警惕地贴着笼子最远的角落，笼子太小，没有躲避空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戒备，耳朵向后贴紧，身体紧绷。

他缓缓开口：“兔子是一种迷惑性很强的动物。虽然算不上天生凶残，但绝对不像外表一样温顺软萌。宠物店里的兔子看起来很乖，是因为它在店里待了一段时间，熟悉了环境。”

“被你女儿带回家之后，周围全是陌生的气味和声响，它就已经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而这时候你们急于和它亲近，用手抓它，抱它，在它看来都是威胁。”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尴尬地点头，她女儿确实因为太喜欢了，每天都要抓着抱着，但小孩子的力气能有多大呢？

莲偏过头看着小小的杏子，声音平静地告诉她：“兔子哈气、跺脚、耳朵向后贴，都是警告。它不是在凶你，是在恐惧你。兔子天生是猎物，对捕食者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而人类从上方伸手的动作，和掠食的猛禽一模一样。”

杏子大概太过年幼，有些听不懂这番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女人闻言有些叹气，她看了看着暴躁的兔子，还是有些不甘心：“那能让它亲近我的女儿吗？她真的很喜欢这只兔子。”

莲闻言，半蹲下身，平视着笼子里的小白兔，浓密漆黑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笼子里的兔子安静了一瞬，红宝石般的眼睛透过笼子缝隙看着莲。

他从兔子的眼前视觉中伸出手，轻轻搭在笼壁上，那只暴怒的兔子竟然渐渐安静下来，耳朵微微颤动，却没有再攻击。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说，“不要突然从上方伸手抓它，不要长时间强行抱住它，不要揪它的耳朵，不要追赶惊吓它。兔子哈气、跺脚、耳朵向后贴，就是警告，请立刻保持距离。”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它看起来很凶，本质是恐惧被肆意玩弄。”

女人认真地记下每一个要点，连连点头。

杏子却拉着母亲的衣角，皱着小脸，声音稚嫩天真：“妈妈，我不想养了，你重新帮我买只猫咪好不好？”

莲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坐回沙发上。

女人有些尴尬地朝莲笑了笑，付了诊疗费，拎起笼子，牵着杏子的手离开了。

然后莲听到了一声温柔的“好”。

诊所里安静下来。

莲靠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腿随意交叠，垂眸不知在想什么，那张苍白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监察者，人类的选择本就各不相同。】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莲支着下巴，轻嗤一声。

【我只是觉得白白浪费了我的魔力。】

002似乎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大嗓门。“莲！”

莲抬起那双如雪雾般空濛的眼眸，看见来人，眼睛瞬间亮起来，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扑进伊达怀里。

“航酱！”然后偏过头看向伊达身后的人，弯起眼睛，“娜塔莉！”

伊达航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随即朗声大笑，伸手稳稳地接住他。“今天精神这么好！”

“莲最近诊所忙吗？”娜塔莉温柔地抚了抚他蹭乱的卷发。

莲从她怀里抬起头，弯起眼睛：“有娜塔莉的点心就不忙。”

伊达航嘴角抽了抽。娜塔莉每次来之前都在厨房忙活大半天，就是为了给莲做点心，就连他都没这份待遇。

不过他挠挠下巴，挑着眉问：“你是不是又瘦了？是不是阵平那小子饿着你了？”

“喂！”松田在后面抗议。

娜塔莉弯起眼睛，把点心盒放在桌子上，“莲，我给你带了红豆泥麻薯。是你上次说的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点心。”

莲眼睛瞬间亮晶晶的，接过盒子打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好吃。娜塔莉最棒了，和美代子妈妈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伊达目光在诊所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门口那一大束鲜艳夺目的红玫瑰上。

花束包装精美，卡片上还系着丝带，孤零零地靠在门边。

他正准备走过去帮忙拿进来：“莲，门口那束花不拿进来吗？”

莲靠在沙发上吃着娜塔莉带来的点心，毫不在意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用管。等下阵平会扔掉的。”

松田的脸瞬间黑了，眼眸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烦躁和不爽。

伊达航感叹道：“莲还真是受欢——”话没说完，因为他感觉腰间被人轻轻掐了一下。

娜塔莉一边温柔地看着莲使唤着松田，一边伸手捏了捏伊达的腰，手感硬得不得了，她面不改色地又捏了一下。

伊达止住话，顺着娜塔莉的目光看过去，终于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