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郊将车停在中心大道站台处，这里是十字路□□叉口，宽敞但荒凉，周围没有什么建筑。

他等了五分钟，要求他十点半到达的雇主却还没到。

正在燕郊要拿起手机给雇主发消息时，一个肚皮滚圆的光头远远的出现了。

光头带着一溜鬼，打眼看去大概十五六个。

有两只鬼偷偷缀在最后面，正拿着手机在捣鼓。

“小弟，咱开直播真能赚钱吗？”长发鬼探头去看大哥手里的手机，他肉痛得不行，“这手机租一天要2万冥币，够我们俩吃两天了。”

刀疤脸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大哥，你没看人家开直播卖胳膊的就比普通的值钱？”

他安慰自己哥哥，“有舍才有得懂不懂？说不定我们俩一下子直播火了，一辈子就不愁吃喝了。”

长发鬼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可是我还想投胎…”

“我还有好多好吃的没吃呢，在阴间晃这么多年了，我就没吃饱过几次。”

刀疤脸闻言也是一叹，“投胎哪那么容易啊？黄泉早没了，现在一去就是一个死。”

他生疏地点击了几下手机，有些激动起来，“好了好了，直播开了！”

长发鬼瞬间被吸引注意力，“咋样？”

刀疤男将手机转给他看，果然是一个直播间，直播标题写着：“速进！全程直播进击鬼魂冥地——黄泉全过程！”

长发鬼长大了嘴巴，“小弟，我们要去黄泉吗？我们不是去找工作的吗？”

刀疤脸都懒得看他，“噱头，噱头你懂不懂？”

“哎呀进人了。”刀疤脸瞬间满脸挂上笑容，“大家好，欢迎进入直播间。”

他立刻调转镜头，刻意压低声音道：“我们现在正在去黄泉的路上，现在人很多，给大家看一下。”

模糊的手机像素里找出隐隐戳戳的鬼影和前方的一两破旧公交车。

直播间稀稀拉拉几个鬼，看到这有些索然无趣。

【假的，又是骗人的。】

【黄泉？孟婆都直播卖牙套了，哪里还有黄泉。】

【肯定是黄犬、皇泉、凰泉这种度假村的广告，看都不用看。】

【孟婆不是新开了一个地方叫小黄泉吗？主播可能是去这个地方吧。】

【拉倒吧，现在小黄泉名声有多好？孟婆口口声声说能投胎，到头来还不是被她卖了。】

燕郊远远看见光头带着人过来，他没有下车，从车窗里探出头，“你好，包车的吗？”

光头摸摸自己滚远的肚皮，乐呵呵道：“对对，是我，哎呀你来的还挺早嘛。”

燕郊没回答，只是问：“去哪里？费用怎么说？”

光头哈哈笑，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不远的不远的。”他摸摸头，“给你3万冥币怎么样？”

“太少了。”燕郊眼都不眨，“5万。”

光头皱起眉头，“太贵了，我以前也包车，都是3万这个价。”

“今年开车的人少。”燕郊面不改色胡诌，没有要松口的打算，“现在就值这个价，不然你找别人吧。”

说着他就抬手看手表，不耐烦道：“想好没有？我很忙的。”

光头盯着燕郊，脸上的笑容渐渐就落了下来，他不断转着手指上的大金戒指，“没必要吧年轻人，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来日方长，你觉得呢？”

燕郊神色倨傲，他看了光头很久，目光不断流连在他身上金光璀璨的饰品上，最后撇撇嘴，像是很不满意的样子。

“三万五，不能再少了。”

光头这才微微笑起，“可以，要是你开得好，我们下次还能继续合作。”

燕郊冷哼一声，“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你也看到了，我这是公交车，接你这种单子是违反规定的。”

“我今天出来不能跑空车。”燕郊朝他身后一溜鬼扬扬下巴，“你让那些每个都交点车票。”

“没问题。”光头一口应下。

他指了指车门，“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燕郊收回头，将车门打开。

光头招呼后面的鬼，“快来，上车了。”

十几个鬼收到信号，呼啦啦就涌了过来。

“哎公交车！我好久没坐过车了！”

“我想坐前面，我晕车。”

刀疤脸和长发鬼在最后面，手机镜头模糊又颤抖，隐隐约约照出司机的脸。

刀疤脸压着嗓音：“直播间的各位兄弟姐妹们，我们要上车了。”

【这车这么破。】

【哎呀这司机好帅，居然还有制服啊。】

【花痴女真无语。】

【神经，你长得帅我也喜欢你，谁让你丑成一坨屎。】

【呵呵，你自己有多好看？】

刀疤脸看着他们在直播间里吵架，非但不着急，面色还带点喜色。

吵得好啊，吵架有流量，你看看这一瞬间就进来了十几个鬼！

他灵机一动，将镜头悄悄对准司机。

随后，因为颜值和离奇噱头标题点进来的观众还没来得及走，就忍不住参与进了骂战。

燕郊微微转过身，入口已经是乱糟糟的一团。

前面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往上飘，一个男的一把撞开她，急匆匆往上跑，“走开！”

后面几个强壮的鬼挤挤挨挨地挤在一起，拽开挡在前面的小孩往后一甩，硬是不肯让别人先上。

等所有鬼都坐好，光头来到燕郊身边。

光头耸耸鼻子，“什么味道，怎么感觉有点香。”

燕郊立刻将臭袜子的包装袋拆开一小口，无法言喻的臭味一瞬间就发散开来。

他强忍臭味，将袜子塞在了驾驶座下面。

光头捂住口鼻，“…呕。”

燕郊若无其事，“怎么了？身体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