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堂春这话像是憋了好多年,终于在此刻说出来。
他在抱怨冉榕的心高气傲,身处富裕中,对别人终身追求的珍贵唾手可得,还要称之为俗物,同时又嗤之以鼻地认为别人践踏了他视为宝物的绘画与艺术。
可他何尝不是。
“你是怕我会做什么?”
冉榕从电梯内壁的镜子里和林堂春对上视线,他没有生气,反而唇角似有若无挂着笑意,“还是说,我之前做过什么?”
“咳咳。”
林堂春掩饰尴尬地轻咳,眼睛看向别处,“倒也不是。”
见他不说,冉榕也没再问。
很快,电梯到达楼层,门从两边打开,迎面遇上了两个正在等电梯的人。
她们原本还在谈笑,抬头看到冉榕的那一瞬,进电梯的脚步悬在原地,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没看错的话,他她们的眼睛里似乎还掺着几分心惊胆战。
两人退到一边,给里面的人让出位置,埋着头不敢再看第二眼。
林堂春跟她们还算熟悉,用闲聊的语气随口一问,“去哪儿啊?”
“没、不去了。”
“走错了我们。”
两人小声回答,弯腰鞠了一躬,然后匆忙离开了。
冉榕从她们慌乱的背影中看回林堂春脸上:“?”
林堂春呵呵一笑:“新来的,胆儿小。”
“既然是新人,为什么怕我?”
林堂春耸了耸肩,“不管她们,走吧。”
会议室在最里面,途中要经过办公区和休息区,不少员工都注意到这边,冉榕明显感觉到空气都安静下来,像是贪食人类为趣的大恶魔在经过。
冉榕:“……”
“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大boss吧?”
“入职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真面目,不得不说,长得好绝啊,看一眼就难忘的程度。”
“要是你知道他是冷脸狂魔,严格又毒舌,曾经骂走了三个很有实力的油画家,最爱冷暴力,有钱就蔑视一切,没有他优秀就会在他面前永远抬不起头之后,你还难忘吗?”
“抬不起头也就算了,直接把人逼得离职了该是多大的心灵创伤啊!听说李副总在咨询心理医生呢!”
“这是什么瓜?!快快说来!”
“啊?我是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看大boss的面相,感觉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小妹,你不能光看面相判断啊,我们都承认他确实长得不可挑剔,但也不影响他性格恶劣呀!更更炸裂的是,他是个恋爱脑。”
“什么?!!恋爱脑的人还会冷暴力,这不是互相冲突嘛?”
“别不信啊,这公司规模大吧?各种都要烧钱吧?全是大boss一个人承担的资金,没有其他合伙人投资人。听说,他在大学的时候,在男友身上花了八位数了。每次对方一提分手,他就会买很多奢侈品哄人,大方到朋友劝都劝不……咳咳咳!”
说话的人猛地大声咳嗽起来,其他人像是听懂了她的暗号,瞬间安静如鸡,静静地埋头看着文件、水杯、抑或是把玩没有任何异常的指甲。
对他们的反应,冉榕感到佩服。
他推开休息区的玻璃门,神色如常地道:“所有负责人,会议室来。”
说完,冉榕转身,众人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见他突然又偏过头,看着众人问道:“会议室隔壁,是什么房间?”
休息区的人眼珠转来转去,与周围的人用眼神无声交流。
最后,其中一位元老级负责人紧绷到没有起伏地回答:“副总的办公室。”
“那人呢?”
负责人愣了下,对于上级这样的明知故问,她作为公司的老人,早应对如流,“他……上周办完离职,走得匆忙,东西也没带走。”
冉榕淡声道:“有用的打包寄过去,没用的扔掉,把办公室腾出来。”
“好的boss。”
等到冉榕彻底离开,听不见他们这边的动静。开会的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去会议室,离开前小声对新同事道:“面不改色的让我们处理掉副总的一切痕迹,看到没,无情冷漠的资本家。小妹,有时候,脸也不是那么重要的。”
新人小妹嘟囔道:“真是这样么……”
与此同时。
办公室里,冉榕打量陌生的装潢,简约大气的白色为主色调,充满设计感的空间设计。没有放置多余的家具,连文件都少得可怜,占据大部分空间的,是他本人的作品。
除了画作,其余的一切都是崭新的,能感觉出,冉榕几乎不来这里。
林堂春背过身,在一旁接电话。冉榕试图在这里找到他以前用过的笔记本,看了一圈,没有任何似曾相识的感觉,这里也被他遗忘了。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傅停敬:结束我来接你,好吗?】
冉榕想了想,回复了“好”。
下一秒,他侧头对上林堂春微微放大的瞳孔,手机还捏在掌心,有些诧异的呆楞,还有暴风雨即将来临的不知所措。
“?”
林堂春道:“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你来了公司,李昊英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在路上了,让我们等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