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着约好的地点,冉榕提前五分钟到了。
林堂春可能真的太忙,迟到了不说,还满头大汗,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一坐下便拿冉榕点好的煮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咕噜几声就喝下肚了,最后长叹一口气,才总算是缓过来了。
“抱歉啊,处理了一点公司的事,本来说打车过来要快点,结果堵车了,我只能跑过来了。”
冉榕喝了一口清茶,放回桌上,双手捧着暖意,不急不缓地道:“你不用这么着急。”
林堂春对他的话感到不可思议,“我怎么能不着急!要是你跑了怎么办,你的耐心能允许别人迟到我才不信。”
冉榕掀起眼皮看向他,沉默片刻,道:“说正事吧。”
“事情就是我昨天跟你在电话里说的那样,”林堂春一到正事,脸色变得正经起来,“负责人那边想邀请你在画展开办当天去做个几分钟的演讲,内容围绕主题,最后再合个照就完了。”
“一个是主办方要求,还有一个是你的画册第一波已经被抢光了,粉丝们都想要你签名,要是不出面,多寒人粉丝的心啊。”
冉榕眉心微微拢起,“画册?”
“啊,我之前问过你,你说随我去。”林堂春满脸骄傲,“我本来还想的是先试试水,没想到连宣传都没有,一上市,不到一天就被抢空了,现在还有很多品牌和展馆想要跟你联名,啧,要说呢,还得是你冉画家的名气啊,换其他人肯定不行。”
“所以,这些事我全权都交给你了?”
林堂春觉得他这话很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啊。”
冉榕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你?”
“?”
“在学校,我们并没有交集。”
林堂春五官皱到一起,狐疑道:“你不会是这时候想要把我踢了吧?”
冉榕无言片刻,道:“你先回答我。”
迫于冉榕的逼问,林堂春开始聊起以前,承认在大学时,他甚至都不愿意和冉榕说话,因为觉得他家境好,也太有天赋,即使不和人交际也永远是人群里最闪耀的星光。
而林堂春和他截然相反,家里条件一般,高中时文化课不行,最后只能选择美术。
家里掏空了多年来的积蓄供他集训,供他找最好的老师补习文化。林堂春也不负父母所望,考上了国内数一数二的美术学院。
那时候他引以为傲的画工,却在人才辈出的大学里,显得是多么平庸。
他发现自己尽全力到的终点,是那些天选之人的起点。
那个天选之人就是冉榕。
毕业后,林堂春找工作处处碰壁,他本已经决定放弃可笑的追梦,打包回老家找个普普通通的工作糊口就行。
在临行前,他最后去了一次画展,在那里见到了冉榕。
也许是放弃梦想后的薄弱心灵,林堂春鬼使神差地主动聊起天。
冉榕得知他要彻底放弃画画,随口提议不如成为他的助手。本来以为与梦想绝缘的林堂春又好像被希望砸中,没有多加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之后,冉榕的画展开办,林堂春又成为了经纪人,直到现在。
“原来是我提的。”冉榕如同感叹般道。
“嗯。”林堂春道:“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冷血的人,但在你主动和我说话的那一刻,你就成为了我的救世主。”
冉榕看向他,眼睛微微睁大,“你别把我说得这么伟大。”
“在我心里,你就是……”
还没说完,冉榕便抬手打断他,“好了。”
林堂春憨憨地笑了笑,“不过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怪不得李昊英老说你一头扎在颜料里,外界的一切你都不管不顾的。”
冉榕还是没有说出实情,只道:“画展,我会去的。”
“真的?!”
林堂春双手一拍,“那太好了,我这就给他们回复。”
冉榕垂下睫毛喝着热茶,看着林堂春咧着嘴给负责人回了个电话,又随意聊起了家常,看起来十分熟练。
在冉榕仅存的印象中,林堂春在班上是个挺内向的人,和谁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别人说什么,他也只是抿着嘴点头应和,存在感很低。
没想到经过历练,人会变得截然不同。
挂断电话,林堂春终于浑身轻松,开始闲聊起来,“对了,你们俩最近感情怎么样啊?我好久没见过他了。”
“我和谁?”冉榕问。
“还有谁,你跟你男朋友啊。”林堂春道:“你之前过生日,不是去旅游了吗?”
算着日子,冉榕的生日就在发生车祸的前一天,如果去旅游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没有去。”他说。
“啊?那我怎么听说他出国玩儿去了,我还看了照片——”
说到一半,林堂春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瞪大,左右转着,疯狂思考要怎么把这话圆回来,吞吞吐吐的,“可能我看错了吧,那应该不是他。”
冉榕脑中逐渐浮现出傅停敬的模样,他之前和管家聊天时有听到过,傅停敬近一个月来工作都十分繁忙,有时候会开视频会议到天亮,还没来得及睡觉就要赶去公司,每天都在家和公司两点一线来回跑。
“你应该看错了。”冉榕道。
林堂春以笑来缓解尴尬,“对对,可能是我看错人了,李昊英这么老实一个人,又这么喜欢你……”
“等等。”
冉榕猛然抬头,看向林堂春,“你刚刚说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