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终,他终究属于理性的人,医生对于保守治疗,切忌强行促使病人恢复记忆的一切办法的嘱托比他的任何私欲都要重要。
“抱歉。”
冉榕不解,“为什么道歉?”
“如你所说,我可能有些心急了。”傅停敬道:“往后,我们不必再刻意做这些,顺其自然是现阶段最优良的选择。”
“你的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我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不是很重要?”
傅停敬想了想,“抱歉,我无法替你作判断。”
“没事啦,”冉榕拍拍傅停敬放在大腿上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重要的人是不会忘记的,比如你。”
傅停敬很轻地咳了一声,看向车窗外。
红灯转绿,眼前的风景再次变成模糊的残影。从小对自己严格规划,具体到每一道题得多少分的傅停敬,忽然生出享受当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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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榕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窗帘拉开,暖阳喷涌而进,映在人的身上暖烘烘的,冉榕好像许久没有这般轻松的感觉了。
唯一值得烦恼的是,昨晚傅停敬也没有和他一起睡。
冉榕问他,傅停敬以他要处理工作,晚睡会打扰到他休息为由,将主卧让给了冉榕。
冉榕本想证明自己也会晚睡,不会被打扰,强撑着等傅停敬回来,结果很快他就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连傅停敬最后在哪里睡的,他都不知道。
下楼时,管家正在给屋内的绿植修建多余的枝丫。
他看到冉榕,便放下剪子,从沙发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毛绒外套披到冉榕的身上。
面对冉榕疑惑的表情,管家笑着解释道:“少爷特意嘱托,要您做好保暖。”
“谢谢。”冉榕把手伸进衣袖里,好好地裹住全身,“其实我身体很好,不容易感冒的。”
管家摇摇头,道:“还是要多注意的好。您饿不饿,炖的排骨应该快好了。”
冉榕猛地点了下头,昨天就已经尝过管家的手艺,一碗粥都那么好吃,更别说其他的。
“饿。”
“好,您先坐,我去看看。”
冉榕跟着管家,在厨房门口站着,道:“周叔,敬称听起来好生疏,你叫我冉冉吧。”
管家犹豫了下,还是应了好。
一碗热腾腾的芍药炖排骨作为主菜盛出来,陪着小米粥和调制好的蘸料,几个小碟里还装着好几种菜式,看着十分丰盛。
“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的。”冉榕看着咽了咽口水,眼睛都在放光,但嘴上还是这么说。
家里常年没什么人来,管家做的都是照着傅停敬的口味来,不过他对自己管理要求很严格,身体原因比其他人消耗少,所以吃得也少,管家怕他缺少营养,所以习惯了每次多做几种。
傅停敬也从不说什么好吃或是不好吃,每一样都会尝一些,不会贪嘴。
尽管冉榕吃饭时也细嚼慢咽,但他眼里对食物充满了欲望,看起来吃得很香,管家也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冉榕腮帮子鼓鼓的,彻底咽下后才开口道:“周叔手艺很好,停敬的也不错。”
管家满脸错愕,少爷小时候就很独立,不肯麻烦任何人,包括管家。洗衣服做饭上下学,都是他一个人做,遇到困难也自己要强的掖着。
但自从少爷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康复中心回来后,就好像变了个人,那是一种对生活的种种已经彻底失望的状态,每天靠堆积如山的工作压住自己,不肯放松一刻。
除了工作,他不再过问任何事。
短短一年时间,傅停敬的身体就出了问题,常常医院公司两头跑,也就近些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情况才有所好转。
管家道:“少爷?他下厨了吗?”
“煮的饺子,就是太清淡了,”冉榕没注意到管家的表情,夸完又有些委屈道:“说我是病人,一点辣都不许我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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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方集团办公室。
傅停敬处理完上午的合同,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信息。
是冉榕发来的一张吃饭的照片,为了把饭菜全部放进镜头里,冉榕只露了一只修长又白皙的手,比了个“耶”的手势。
他在回应傅停敬出门前留下的“按时吃饭”的字条。角度刚好还能看清毛绒大衣的袖口,衣服在好好穿上了。
傅停敬唇角不由得挑起弧度,还没来得及回复,秘书方莎通过内线电话打过来。
“傅总,下午两点约了康复中心。”
“嗯。”
方莎顿了一下,又道:“您还有一个新的预约,那位先生说是您的小侄,叫李昊英,说是有重要的事想见您一面,等到什么时候都行。”
傅停敬手中的钢笔轻触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略脆的响声。
方莎立马明白了老板沉默的意思,道:“我会告知您不在公司。”
“不用。”傅停敬道:“让他进来。”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