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男人的低语,冉榕缓缓掀开眼皮,干涩的嘴唇一张一合,“你是不是想丢掉我?”
傅停敬将桌上的水端来,递到冉榕的唇边。缓缓倾斜,看到他的喉结上下蠕动,嘴唇有了润色后才放下。
“我不会。”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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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两天后,冉榕因为受不了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提前出院了。
他的情况不算严重,除了失忆,最重的也是皮外伤,医生说保持心情愉快对恢复记忆有好处,傅停敬便抽空给他办了出院。
医院外。
冉榕先上车,傅停敬手扶着座位坐进车里来,司机将他的轮椅收好放在后备箱里。
看着他取过毛毯,贴好盖在腿上,看起来有些畏寒。
冉榕默默地关上车窗,拨弄被风吹开的额发。
“你不用顾及太多,我习惯了盖毛毯。”
傅停敬浅浅地勾了下唇角,眼神半垂着,语气带着宽慰,却又不想去看冉榕眼里可能含着的怜悯之情。
冉榕道:“你喜欢晒太阳吗?”
傅停敬:“很少。”
“即使是受伤的腿,也会喜欢阳光的。”
静了一秒。
冉榕的视线从窗外拉回,看向傅停敬,“我不记得以前了,但以后我们每天一起散步吧?”
傅停敬眼底渐渐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嗯。”
半小时后。
车出了城,停在郊外的别墅区。
冉榕下车,看了房子许久,直到傅停敬坐上轮椅到他的身边。
“怎么了?”
“我记得这里。”冉榕道。
傅停敬明显有点意外,“嗯?”
“这扇门我走过,那里还开着花。”冉榕指着花坛边的某一处。
傅停敬道:“百合,夏天的时候。”
“我的记忆没错吗?”
傅停敬又说:“你记得是和谁来的吗?”
冉榕很轻地摇头,刚升起的喜悦变淡,看起来在变得沮丧。
傅停敬没再细问,领着他往前走,“进来吧,外面有些冷。”
屋内很大很宽敞,家具也应有尽有,装饰也具有设计感,给人的感觉却依旧是空落落的冷清,闻不出浓厚的烟火气。
可能是记忆缺失,冉榕这里并不熟悉,甚至可以说是陌生。
“我们不常住这里吗?”冉榕问他。
傅停敬轮椅停住,侧过身来,“我们?”
冉榕说:“我对这里没什么印象。”
傅停敬敛了敛眉,“你出差频繁,不常在家住。”
“哦。”
“那我以后每天都回来住。”
他的嗓音纯粹不含杂质,如同山间午后的泉水,裹着阳光的温度,一踏入便被暖洋圈住,让人心生贪念。
比起动物,人类最擅长的,是不被欲望驱使。
是傅停敬此刻该做的。
他想问面前的人是否还记得自己曾深深投入过的感情,是否会想要记起那个喜欢过的人。
他权衡利弊,深知不该操之过急。
傅停敬走到冉榕面前,微微仰起下颚,却觉不出仰视的下位感。
“暂且把失忆的事放一放,刚回来好好休息。等你睡醒,再谈接下来的事,好吗?”
“好。”
冉榕现在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太多的事,稍微强硬些回忆,脑袋便开始钻心地疼。
傅停敬突然有工作需要处理,招呼了管家带冉榕去房间。
客房里,冉榕还没睡着。
脑中浮现了今天的种种——他能看出傅停敬在有意地疏远他,却又事事周到,怕他不高兴般,说话都要哄着。
可要再故意进一步,傅停敬又会默默地退后,始终与冉榕保持着适当的绅士距离。
难道记忆是假的吗?
这么想着,冉榕轻易地进入梦乡。
也许是在医院的两天睡得太多,又或许是认床的缘故,他睡得很浅,中途还听见门打开又合上的响动。
还夹杂着轮椅在地板上的滚动声,是傅停敬进来看他了。
他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又离开。
不知为何,之后的冉榕莫名感到安稳,一觉直到天黑。
然后,他做了一个荒淫的梦。
里面的主人公仍旧是他自己,而在他身上的,是双腿完好自如的傅停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