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临,你说的是什么样的喜欢?”
“就是那种,可以拥抱可以拉手腕,然后可以给我讲题的那种喜欢。”祝临仰头,望向前方遥远的天际线,“所以,你可以喜欢我一点点吗?”
所说的喜欢,比起爱情,陈泊远反倒认为更像是友情,除了爱人、朋友,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亲密的关系,而祝临想要的,或许不是恋人之间的喜欢,只是好朋友之间毫无杂念的信任。
“这更像是友情吧,零零。”他突兀地开口,像是在划清界限,又像是在遏制自己的想法,“你说的那些事,好朋友也可以做,不止是恋人可以。”
拥抱、牵手以及讲题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陈泊远实在想不出,这三件事结合到一起,为何会是爱情?他怕期待落空,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抓住这块浮木,更会害怕一切只是祝临的错觉,让两人就此别离。
对于两人之中的任何人都太残酷了,彼此只见过几面,说过几次话,心里的位置好像比任何人都高,这种进展,太奇怪了,对吗?
“祝临,我希望你可以再想清楚一点。”
“嗯,我会想清楚。”喉咙哽住,不甘心般,祝临再次开口,“那你可不可以喜欢我一点点,无论亲情还是友情,什么感情都好。”
我想在你心里留有一片余地。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陈泊远站起身,手中的袋子被他握成一团,“你不用问我,如果你看不出来,那我亲自讲给你听,我没什么朋友,所以有人出现在我身边时,我会统称他为朋友。”
“你不一样,和他们都不一样,而且,如果真的要说喜欢,也是我先喜欢的你,不是吗?”说来说去,连陈泊远都被迷惑了,这到底是真心话,还是为了哄祝临而编出的谎言。
真心话吧,陈泊远不想去欺骗祝临。
祝临太单纯了,在他的世界里,太特殊了。
“那就好,你是在乎我的,对吧?”祝临揉揉眼睛,将吃完的煎饼袋子放到陈泊远手中,他站起身,想借势往陈泊远怀里拱。
陈泊远单手扶着祝临一边肩膀,另只手捏着塑料袋子,“我这只手脏,站好站直,别拱,听话,不然不给你抱了,祝临,听到没?”
祝临满不在乎地哦了声,站正了,还真有几丝正经,“我站得直不直!学长,怎么不看我呢?”
“直直直,你就是宇宙世界无敌站得直的人。”这话越说越像骗人,祝临不在乎是不是真的,他嘿嘿几声,“学长你太好啦,可以每天都夸我一遍吗?”
“得寸进尺了祝临同学。”陈泊远弯下身,与祝临平视,陷进这小卷毛眼睛里时,还浑然不知自己上当了,“不过每天我可以说早安晚安午安,不够吗?”
此时此刻,陈泊远真想戳戳祝临的脑袋,只因那句回复为:“哦好吧,应该够了吧。”
傲慢和傲娇哪个更适合祝临?
陈泊远轻轻闭眼,发出声类似于笑的嗬气声,无奈中又是藏不住的宠溺,是傲娇才对吧,不是那种会炸毛且毒舌的傲娇,就是,有胜负心、自尊心有时候还会说反话的傲娇,这是陈泊远眼中的祝临。
“送你回家?快八点了。”说罢,陈泊远用鞋尖踢着地上的石子,回头瞥见祝临呆呆看着他,“别看了,送你回家还是干什么?你们班,作业多不多?”
“还好,几张卷子还有练习题没做。”祝临坐在后座,书包放在前面的篮子里,他感受着风,不免忧愁,“明天有晚自习,为什么夏天也要上晚自习?”
“不清楚,可能学校缺德。”
两人穿梭于老街或大道之中,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也许是不习惯,陈泊远有几次没及时答上来,可把祝临逗笑了,直到周围的夜景变为小巷,祝临罕见地沉默。
祝临拍着身前人的肩膀,同时环视周围,“要不就在这里?反正离我家也不远了,学长,停车吧。”
“怎么了?”陈泊远问到,车没停,跟着导航继续走,小巷内有几栋楼,楼层的灯光是亮着的,隔音不好但不算破,甚至于旁边有个学校,是学区房。
“这次真到了,好啦我要回家了。”待电动车停稳,祝临一只脚站在地面上,一跨腿,从前方拿起沉重的书包,刚想挥手告别,楼道内的吵架声却将他吓得一哆嗦。
陈泊远抬眼望了望开灯的那户人家,吵架声、摔打声、咒骂声,都是从那家里传来的,他拉着祝临的手腕,“我送你上去吧。”
“倒也不用,就几层楼的功夫。”祝临推开陈泊远的手,朝着他笑了笑推辞道,随后转身走向入口处,他喊了声,楼道里的灯亮了。
那三种声音似乎停了,又迅速变回原来那样。
站在楼底下,那家的灯灭了,声音还在,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些许推测,陈泊远从书包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没去找打火机,纯叼着。
有句老话,尊重他人命运。
离开小巷时,他仍旧在思考这句话,嘴里的烟早就丢垃圾桶里了,连带着剩下的那几根,以及打火机,望着今晚的夜空,几点星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