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亭晚浅笑：“这么没信心，有没有可能会是三幻术者？”

“你别打趣我了，要是真能觉醒三个幻术，我第四楼楼主的位置让给她了。”

“只怕她那时候，连我这个位置都看不上。”安亭晚委婉提醒。

曲殃懂了她的意思，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你强迫人家来的啊，我就说费德鸠天天跟着这小孩，感情是怕她跑了。”

“那也不是，费德鸠说话厉害，叫他去软化谢如念的性子，再好不过。”

“这名字，还挺不错。”曲殃想起什么，问她，“这事多少人知道？”

“放心就我们三个人知道。”安亭晚往外一指，指着隔壁第二楼，“我早上和白棋说了，他‘嗯’了一声就当知道了。”

白棋，第二楼楼主，是曲殃安亭晚两人的师弟，平常和曲殃一起做实验，有时候会出外勤。

“他忙着呢，最近灰城城主找上了他，叫他去看看灰城碎古银油矿的情况，对其他事情毫无兴趣，”曲殃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她在域城总有个伴的吧，难不成自己拉扯自己长大？”

“有，十几个人，但接二连三地背叛她了，她醒来之后和他们撇干净了。”安亭晚见她的正事安定下来——委托曲殃照顾谢如念，便和曲殃闲聊起来。

她成为幻都主人之后，很少有这样的机会聊天。

“她没要求杀了他们吧？”曲殃终于点燃了那支水果烟，淡淡的荔枝味烟雾徘徊在两人之间。

白雾之中，曲殃瞧见安亭晚一笑，伸手找她棒棒糖：“当然没有啊，她不杀，我杀。”

曲殃站了起来，抱着资料走到门口，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你会动手，走了。”

安亭晚目送曲殃离开，她没时间闲下来，很快拿出光脑联系白棋：“后天我出去，记得来顶楼。”

对方回了个“好”。

安亭晚叼着新要来的棒棒糖走下楼，她扫了眼大厅中央的分叉树，情绪淡淡地踱步到西侧的小阳台，她坐在吊椅上，看云层翻滚涌动。

***

第二天，谢如念一早就起来洗漱好，随便搞了点吃的，她最近两天在学习做饭，成功案例一个没有，碎盘子碎勺子倒是一大堆。她悲观凝视垃圾桶里的“尸体”，叹了一口，出门了。

根据训练计划，在十八岁之前，由费德鸠担任两人的司机，送他们去第四楼和地下训练场。

谢如念还未上车便看见了原向青，他的左眼裹着一层厚厚的白纱，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颓靡，他略微看了谢如念几秒，微微垂头，当做打招呼。

谢如念没多问，她初来乍到，啥也不知道，除了依靠光脑上自动配有的人工智能，很多时候她需要问费德鸠和原向青，总之，她没有傻到往人家伤口上撞。

费德鸠见后座两人十分安静，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他只能唱独角戏，边开车边给谢如念介绍白玉京，女孩时不时回应一下，多数说的是谢谢。

好不容易到了第四楼楼下，费德鸠停下车子，让他们俩下午两点前下来。

谢如念跟着原向青上楼。

计划上写得明白清楚，她未来十个月都会待在第四楼和地下训练场——在第四楼学习理论和必要知识，更好地了解幻都的势力分布；在地下训练场学习格斗技巧以及使用各类武器。

她搜过第四楼楼主的名字，对方叫曲殃，听说是个实验狂魔。

“我们跟着曲殃学习吗？”谢如念冒着胆子问原向青。

身前的人影一顿，转头问谢如念：“楼主没和你说过？”

他以为楼主很看重谢如念，没想到连这些事情也没告诉她？

谢如念摇头：“她没说。”

“第四楼三层是图书馆，我们自学到中午，有不会的等月底，曲阿姨给我们解答。”原向青跨进电梯，见谢如念进来了，他按下按钮，不再多说。

“自学？”谢如念的声音微微大了些。

原向青说：“是的，不过我建议你先从基础的学起，比如算数什么的。”

“域城也不是什么荒凉贫瘠的地方。”谢如念听出了他的嘲讽，她适当回击，先他一步走出了电梯。

满目的书架闯进她视线，到处摆满了五六米高的木架子，根据书的内容分成了二十六类别。

三层中央，摆了几张桌子，上面摊着无数张草稿，纸上写着各种凌乱的公式。桌边站着几个智能机器人，可以随时取书还书，十分方便。

可如此便利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人，谢如念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无法言诉的情感。

“走吧，不懂的可以先问机器人，实在学不会就问曲阿姨。”

谢如念听出了原向青好心的提醒，她挑了个位置坐下，环望四周，有些不知所措。

她在域城混的几年，没怎么学过知识，学的都是动手杀人的技能。在那里活下去不需要知识，拼的是谁强，也就是蛮力生存，当然其中也有不少勾心斗角。

她撑着脑袋，随便取了一本科普类的书，翻了几页便困了，文字在眼前打转，晃得她找不到方向。

谢如念翻过一页，上面正讲到机械零件，她随便瞥了一眼，抬头寻找原向青。

她真闲不下心读这些东西，什么小说散文，科研杂志，她一看到就头痛。

原向青坐在长桌尽头，两个人分得很开，她看不见对方在看什么书，反正挺认真的，钉在座位上两三个小时了，一脸严肃。

谢如念微微眯眼，他左眼的白纱似乎渗出了血，可他没有丝毫意识到，仍握着笔看书。

良久，原向青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放下笔问她：“怎么了吗？”

“你眼睛流血了。”谢如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