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峥回忆起自己来时,路边曾立着一块茶铺的牌子,牌子上写着歪七扭八的汉字:八十年老店,欢迎品尝。“开了八十年?那当年这里的一切,或许能从店老板口中问出些什么。”沈峥心想,便立刻折返回去。
他站在茶铺门口,假装迷路的游客,走进了店里。
这是一件充满古色古香的茶铺,茶叶的气味充斥着整个鼻腔。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老板的影子。不过,看起来,店老板好像是个喜欢汉字文化的,一个又一个的红色中国结悬挂在屋顶,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青花瓷瓷瓶,每个瓶内都插着一株牡丹。屋内的一面墙上,全是中国游客留下的汉字纪念。沈峥走近看,发现留言各式各样,有留纪念的,写着“到此一游”,“老板人很好!”,也有夸赞茶叶品质好的,“这里的乌龙茶不错,可以打卡。”
“你好,你要喝茶吗?”一位用头巾包裹住头发的中年男人从后厨走出来,大约五十多岁,见背对着自己的人正在盯着那面汉字墙看,一眼便知是老乡,直接开口询问。
沈峥诧异,这是他落地后听到的第一句中文。为了能听懂当地语言,沈峥在出发前,还特意购买了一部翻译设备。听到熟悉的语言,沈峥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就近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我要一杯乌龙茶,常温的。”
“好,稍等。”中年男人转身走进后厨,不一会儿,一杯沁人心脾的茶水被端到沈峥的面前。沈峥闻了闻,小口抿了一下,说:“茶叶叶底软亮红镶边,香气纯正持久,茶汤清亮醇厚,且回甘明显,是极品好茶。”
“你也懂茶?”中年男人有些惊讶,很久没碰到同他有同样爱好的游客了。
“我的母亲在世时很喜欢这些,我耳濡目染略懂一些,但跟您这种专门研究茶的,自然是没法比。”沈峥笑了笑,又将茶杯递到嘴边,抿了一口。
沈峥很聪明,从茶叶聊到人生,从人生聊到命运,又从命运聊到陈叔老宅。他以好奇的姿态打听着老宅发生过的事,起初中年男人并不愿意多透露,对此讳莫如深。但架不住沈峥又多点了几款茶,多聊了聊异国他乡遇知己,中年男人便也忍不住开口。
“我印象特别深,三十年前的一天,当时正处在雨季,连着下了好几天的暴雨!雨点拍打在玻璃上,咚咚咚,响的人心慌。那天傍晚,我还在店里整理存货,就听见大门响,我从后厨出来一看,就是那个陈老板的车停在门口,像是陷在泥里了。他的司机来问我借工具,我看他弄了半天车子也没出来,就帮着一起推车。当时哪知道陈老板是大毒贩那,那几年他靠地产发了家,还经常照顾我们这些小摊小贩,都以为是大好人呐。谁知道.....说远了,当时我还心想陈老板今天怎么没露面,就偷偷的往车窗里瞥了一眼,结果我就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躺在后座上!大的也就六七岁,小的还特别小,当时脸惨白惨白的,我还吓了一大跳呢。”
“那后来呢?”沈峥追问。
“后来车子弄好了,开走了。再后来,我就没见过那两个小孩了。”
“再后来,就是案发当晚,那天下了场大雨。刚好有一家食谱订购了茶叶,我冒雨去送时刚好经过陈老板家,那么大的雨,门口的守卫们还全部在岗呢。”
沈峥悄悄在心里记:守卫森严,风雨无阻。
“第二天警察来了,才知道陈老板死了。”
沈峥越听,心底越凉。
陈叔绝非普通毒贩,此人生性多疑,有种病态的警觉,况且院内屋内层层守卫,外人是如何悄无声息的进入书房的,又如何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一击毙命。
无外人闯入、无外部打斗、无仇家踪迹。
唯一长期近身、唯一被允许独处、唯一能走进书房不被戒备的——只有陆枭。
“可是,陆枭当年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他真的有能力杀死大他许多的陈叔吗?”沈峥心想。他将陆枭列为嫌疑人,但现实是陆枭当年只是个十岁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沈峥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继续问:
“陈老板没有自己的孩子吗?为什么捡两个身份不明的孩子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