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轻轻的随风晃动着,胆大的警员走近去看,尸体的面容已看不清楚,皮肉被林间鸟兽啃食殆尽,整张脸只剩下惨白嶙峋的头骨,眼窝处呈现两个漆黑的空洞,黑洞直直的朝着下方,森然可怖。下颌骨微微张开,像是临死前还残留着一声未发出的痛楚。
衣服被利爪与尖喙撕扯得破烂不堪,布料一条条碎裂垂落,白森森的手骨裸露在外。残存的布料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与林间尘土,一阵风吹过,发出“簌簌”的声响。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想做出这个令人痛心的猜测。
沈峥强忍住心中的不安,走近,再走近。每走一步,都仿佛是双脚带上了镣铐,沉重万分。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盯着树上悬挂的惨状,法医穿戴好防护手套,踩着梯子靠近,仔细勘察片刻后,面色凝重的走下来,声音沉得发哑,对着刑警们开口,。
“初步勘验结果,死亡原因系多出枪弹贯穿伤,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致命伤集中在胸腹部与要害部位,是典型的近距离乱枪射杀。”
顿了顿,目光再次望向那只只剩白骨的遗体,语气愈发沉重:
“尸体悬挂于此超过七日,林间昼夜温差大,加上飞鸟、走兽持续啃噬,体表软组织已经完全消失,仅残留骨骼,衣物被野兽反复撕扯磨损,破损严重,残留的血渍也早已干涸碳化。”
“从骨骼创口来看,枪弹射入角度杂乱,多处弹痕深浅不一,符合遭多人乱枪扫射致死的特征,后续需要带回实验室做详细骨骼弹道比对,进一步固定证据。”
周围的警员听着,个个面色铁青,攥紧了拳头,林间只剩下风吹过古树枯枝的呜咽声响。
“另外,从尸身外套的口袋中,发现了这个。”法医将发现的红绳递给沈峥。
看见红绳的那一幕,所有的警员都绷不住了。他们认得,因为他们每个人,也有着同样的红绳。有的正戴在手上,有的被珍藏在家中。
往事历历在目,大家好像又回到了那天,陈老拿着小半筐手绳的画面:
“来来,大家一人一条,是我女儿做的,做的不好大家别嫌弃。”
“陈老,您女儿不是刚做设计师吗?还要抽时间给大家做这些,太麻烦了!”
“是啊陈老,替我谢谢陈橙!”
“这是纯手工编织啊陈老,回头一定要好好谢谢橙橙姐。”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争着抢着从陈老的小框子拿出一根红绳,戴在手腕上。
陈老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红绳,递给沈峥。
“谢谢师傅。”“师傅,我的这根......”沈峥发现,自己的这根好像跟别人的有点不一样,刚想开口,就被陈老一个动作止住了。
“嘘!”陈老冲沈峥眨了眨眼,小声地说“秘密。”
沈峥心领神会。陈老对这个唯一的徒弟,是偏爱的。
“我女儿说,咱们当缉毒警的,每天跟犯罪分子打交道,危险系数太高。带上根红绳,能保平安的。”陈老望着大伙儿,就像长辈看着自己孩子一般,欣慰的笑了。
大伙儿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连尸身都不完整的,竟然是从前那个固执认真的陈警察,是那个和蔼可亲陈老吗?沈峥跪倒在地,想要伸手再摸一摸师傅的手,可眼前的只有森森白骨。“师傅,我会替你报仇的。”沈峥双手握拳,重重的砸向地面。其他警员纷纷垂下了头,收紧了拳头,脸上的,是痛苦,是愤怒,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