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远和姜父在两侧,姜母在中间,紧紧的握着二人的手。一家三口慢慢的走回了家,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一阵风吹过,村口的大槐树轻轻的晃动着树叶,一片又一片金黄的叶子从树上飘落,似乎是在道别。
三日后,姜母亡故。丧礼过后,姜父一蹶不振。
姜明远穿着黑色的粗布衣服,呆呆地坐在母亲的灵前,双手紧紧握着胸前的平安扣,三天不曾动。他目光呆滞,整个人跟丢了魂儿一般。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他还是难以置信,那个拿着扫帚要打他的妈妈,那个为他戴上平安扣说一家人都要平平安安的妈妈,不在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在妈妈出院的那一天,他想着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爸妈回到家一定会很开心。在收拾过程中,他不小心打翻了一个铁盒子,他认得那个盒子,那是他第一次用攒下的零用钱给妈妈买的生日礼物—一盒曲奇饼干。
盒盖被摔开,一张A4纸从里面露出来,他好奇地打开。他认识上面的字,上面写着母亲的名字“苏青”,中间的数据他看不懂,但左下角的三个字他认得,“白血病”。
“轰隆”,天空打了一个闷雷,姜明远吓得将纸掉落到地上。老师曾经在课堂上解释过这个词,一种治愈率极低的病。
姜明远慌了,他不知道怎么办,紧忙把纸捡起来,叠好,把盒子放回原位。
他伪装得很好,在大槐树下,谁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这三天,他照常上学,放学,写作业。之后的时间就陪在妈妈身边,陪着她晒太阳,聊天,还主动承包了家里的家务活。连姜母都觉得,这孩子似乎变了,怎么这么安静,这么听话了。他不想让妈妈看出来,因为妈妈曾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轻易哭泣,他要坚强。只有他自己知道,寂静的深夜在被子里偷偷流泪的自己,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父母听到,努力抑制发抖的身体的自己。
现在,一切都变了,妈妈走了,爸爸整日酗酒,昏昏沉沉,精神似乎受到了刺激。他一个人,努力的撑着,撑起这个破碎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