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你们还是只会拿这招对付我!”
女子抓狂,气急败坏地关上门,轻轻给他们擦眼泪,“别哭了,我以后不会再闭关这么久了。”
招数老是老了点,好用就行。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三人就在前院聊起了天,反复确定谢春雪没忘了他们后,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滕纪年和陆无为还试图住在前院来着,被无情拒绝了。
“你们客居的寓所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别浪费我的心意。”
这个理由确实无法拒绝,两兄弟抱憾离场。
代表比武开始的钟声很快响起,谢春雪同师尊一道坐在高台,俯视下方。
九个擂台,三三排列。每个上面都有人在打架。人数多,所以是抽签制。基本是筑基和明道间的战斗,简称菜鸡互啄。
按理说谢春雪也该准备热身的,但鉴于她修为太高,打谁都是碾压,商讨决定把她轮空到最后了。
不出意外的话,剑修第一之争,会是谢春雪和师兄徐舟来的内战。
她此刻好比被保送清华的尖子生,优哉游哉,哪里有趣看哪里。比如现在,她密切关注着音修的擂台。
谢春雪在外闯荡也有两百多年了,大熊猫都看见了,愣是一个音修都没遇到。
得知这次最大的音修门派:希音派,来的是一对双子星。她的双剑已经蠢蠢欲动了。
好好奇,好期待,好想打。谢春雪摩拳擦掌,望眼欲穿。聚精会神地观察着音修的攻击方式和武器。
古筝、琵琶、笛子、二胡……唢呐?
剑修大为震撼。音修实在是包罗万象啊。
就这么打了大半个月,总算到了精英战。擂台上开始刷新熟人了。
谢春雪旁边的看台也开始刷新熟人。虽说不同门派的看台位置不一样,但偶尔来几个人串门也属正常。
比如现在,岁流光、浮闲和柯黎相谈甚欢。华峥和常予更是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她左耳一个“我家小玄”,右耳一个“我徒弟小谢”,人都听麻了。
“为什么师尊不下去打?”稚嫩的童声发出质疑。
一边的云许风只是叹气,摸索着整理自己歪斜的覆眼白绫。
“……不可以虐待师尊。”
谢春雪捏着云水游的脸,认真道,“你师尊是算卦的,不是打架的。你等会儿只用看我打就行了。”
“唔一要那!”她含糊不清地喊。
“你打?你去帮青兰打酱油还差不多。”她松手,摆出长辈的派头,“今天许风给你布置的日课完成没?”
“没有。”云水游理直气壮,“第一卦显示今日不宜卜卦,后面两卦不用卜了。”
谢春雪&云许风:……
这个原因简直无懈可击。
“春雪姐,和尚也会打人吗?”云水游指着下面,很是惊讶,“和尚不是念经的吗?”
她刚修炼没多久,对很多道的修士还不了解。云许风带她来宗门大比,也是想让她多知道一些修仙界的常识。
“叫师伯,说多少遍了,我和你师尊一个辈分。”她无奈,瞥了眼台上用禅杖抡人的和尚,正是空相。
“和尚当然会打人了,有些坏人靠念经可没办法说服,只能送他们去见佛祖了。”
云水游和云许风一起看向谢春雪,同时露出“啊原来还能这么解释吗”的表情。
她忍不住笑了,又捏了捏她的小辫,粗声粗气地模仿,“阁下若是不懂佛法,贫僧也略通一些拳脚。”
云水游乐得扑在她怀里笑得喘不过气,云许风失笑,“空相若是知道,该说你促狭了。”
“让他说去。”谢春雪摆手,“谁让他把我装菩萨的事说出去的?”
本以为百年足够风波平息,谁知她人都不在江湖了,还能听到“冰魄仙子”新鲜出炉的江湖传闻。真是谢谢空相了。
“我知道,开剑山!”女孩兴奋地手舞足蹈,“我以后定要去那里观摩悟道!”
“你个卦修还悟上剑道了?”
云水游握拳,“如果对面不懂卦辞,我也略通一些剑法!”
谢春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云许风也是忍俊不禁。
“刀之一道,胜者已出!刀宗天不明!”裁决者的声音通过传音法器响遍全场,谢春雪鼓掌,笑着看向台上傲然直立的天不明。
“不愧是我的宿敌。”
玄衣劲装的女子似乎听到了她的话,遥遥投来一瞥。肃杀的面容柔和,露出一个浅笑。
鼓掌声和欢呼声更大了,顺着天不明的视线看向谢春雪的人也更多了。
“到你了,快去。”华峥走过来催促,“不准对你师兄放水听到没有?必须像打我那样使劲!”
没有师徒情谊,全是个人恩怨。
云水游变成豆豆眼,云许风以袖掩唇。
谢春雪打了个响指,“得令!”
双剑齐发,她御剑直往,飒沓如流星,降落到徐舟来对面。
“师兄,得罪了。”她笑意张扬,“虽然不能放水,但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退场方式。”
徐舟来浑身肌肉紧绷,警惕地盯着师妹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松懈。
“此招名为——天裁!”
她动了,但真正的杀机不止来自她手里的剑。而是如劫雷般自天空落下的剑意。
无数道剑意拱卫着其中那道巨大的长剑虚影,蓝绿交织,光芒大作。悬停一息,疾坠而下。
擂台保护罩不堪承受,炸裂开来。
华峥霍然起身,“我也没说让你往死里打啊!”
轰隆巨响后,擂台碎裂,凹陷成深坑。里面就站了一个人。是衣不染尘的谢春雪。
她抬头,捕捉到看台上师尊慌张找寻的视线,粲然一笑,指向前方。